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63)

2026-01-18

  “若其兀,当年你正值巅峰之时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元气大伤,却愈发自不量力了。”

  若其兀早已陷入癫狂,啸声如嘶吼般歇斯底里。

  “宗苍,你诛我兄长,戕我同族,如今还要夺我至爱——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你血债血偿!”

  宗苍振刀一旋,劈开云层,将那一道惊雷还在了他的身上。龙角焦裂而断,无数鲜血从若其兀口中涌出,将天边的云染成暗红色。

  “你的至爱?呵……阿月生前可有正眼看过你么?你不过是他随手捡来消遣的宠物,也是肖想上主人了。”

  若其兀之恨意几乎要澎湃而出。江头潮水仿佛也随他的情绪所动,不断拍击两岸,将船只尽数掀翻。

  他不甘心!

  宗月是他的一切,他的点睛人。

  可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被眼前这个家伙……

  可无论他如何愤怒,面对的都是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可笑他们一族贵为天龙,竟沦为这区区修士手中的武器,如今故族的龙焰烧灼他的鳞片与龙肉,而他也被对方追剿捕猎着。

  凭什么?

  即便他恶贯满盈,也好过宗苍人面兽心!

  该死的明明是他!

  如果不是他,宗月就不会——

  愤怒化作龙焰喷吐而出,血红的焰火冲向宗苍,将他完全吞没。

  若其兀穿梭在云雾中,胸中涌上快意。

  这火就是杀不了他,也足够这家伙元神受损,好生折磨一阵儿……

  而便在此刻,面前浓云被飞光震开,宗苍的大氅被龙焰烧得斑驳零落,裸. 露的胸膛渴饮着火焰,裂出金色的光纹。

  他端起无极,面具下的唇瓣勾出一点疯狂的笑意。

  “倒是许久没有用龙焰炼过纯炽阳魂了……若其兀,还得谢谢你。”

  若其兀在看到他身上的光纹时便知道一切都晚了。在洞窟的岁月使他忘记了太多事,误以为面前这人只是一个所谓实力强劲的修士。

  忘记了当年万仞峰上铺天盖地被斩首的彩凤,他是如何踩着无数前人的尸骨飞升。

  没有了悟顿开,没有功德圆满……

  千万年来,以肉身之力毁灭了天劫的,唯一一人。

  仿若万鬼夜哭之音在耳边呼啸而过,包裹着烈焰的刀锋横越长天阴云,顷刻之间,贯穿了若其兀的肺腑。

  满身龙骨几乎霎时被击碎,腾云之力失去掌控,全身都直直下坠。

  浩荡的心血江猛然震开波涛万顷,根骨尽毁的天龙坠入江心,鲜血染透洪浪。

  如练的大江上,胭脂碧血翻涌。

  宗苍隔空御刀,剖开龙脊,在那震碎耳骨的龙吟之中,抽出一条光滑莹白、柔软如丝的龙筋。

  随后袖中飞出无数条金色缚仙索,将奄奄一息的若其兀缠绕收紧,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封龙铁印,落入掌心。

  江岸阴雨如注,铁印震颤不休,如拼死挣扎,却只能被禁锢在无情斩龙之人的五指间。

  ……捉龙容易,镇龙却难。譬如这连天暴雨,怕不是已在禹州城内掀起洪涝之灾。他对天命看得通透,知道这一灾无可避免,幸而已有弟子布阵救民,或可将损失按到最低。

  宗苍握着那枚铁印,低声道:“既是放不下你心中至爱,倒也不妨叫你见一见,免得你再存着什么不现实的心思。”

  若其兀的嘶吼声断续传来:“你……怎么……敢……”

  “不敢什么?怕你再拐走他么?”宗苍冷笑,“若我不放,你觉得你有机会么?”

  隔空召出一把墨黑纸伞,声音里明明没有半分起伏,却如森森高山,不可越之。

  将铁印收于袖中,掐个诀修复身上大氅,迎着一场未尽之雨,走进人潮纷乱的巷末。

  ……明幼镜被龙吟所惊,趁乱跑了出来,想到心血江头看看。然而城中抗洪人群熙熙攘攘,不多时便把他和危晴等人冲散了。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几条街,终于成功地把自己搞迷路了。莹白小脸上满是雨水,手里油纸伞被风一刮,掉进了水沟里。

  “我的伞……”

  好倒霉呀。

  雨滴顺着发丝淌进脖颈,冰冰凉凉的。明幼镜打了个喷嚏,刚想抬起手来避雨,却忽觉头顶雨水消失,好像有什么东西遮在了他的头顶。

  抬起眼来,对上那双熟悉的暗金瞳孔。

  明幼镜傻了:“你……”

  宗苍撑着那把黑伞,垂眸道:“是去找我么?”

  明幼镜耳尖发红,否认道:“不是!我在……我在找我的伞。”

  “嗯。”宗苍用袖口擦去他脸上的雨水,低笑道,“伞在水沟里,去找吧。”

  明幼镜最恨他这么笑,恨不得撒腿就跑。然而不等他迈开步子,宗苍便强横地一弯胳膊,把他抱在了肩上。

  一瞬间天旋地转,明幼镜失措地喊道:“喂……!把我放下来!宗苍!我、我咬你了!”

  他慌不择路,真的在宗苍的背上咬了一小口。可惜对方浑不在意,反倒硌得他自己牙疼。

  一路过街,直抵客栈。方才被放到榻上,明幼镜便不管不顾地叫起来:“你说要遵从我的意愿的……!你出尔反尔!”

  宗苍收了伞,坐到他身边,定定望着他。

  明幼镜原本还有些嚣张气焰,经他这样深深一望,不由得矮了一些。

  只能把自己缩在貂衾之中,垂下长睫,很别扭地不去看他。

  宗苍轻轻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还生我的气?”

  明幼镜闷闷道:“没有。”

  宗苍捏捏他的耳垂,声音有些发哑:“撒谎精。”

  他取来一条毛巾,将明幼镜眼角和脸蛋上的雨水都擦干净,为他理好鬓边碎发。

  “生气我亲了你?还是生气我之前对你发火?”

  明幼镜粉白的指尖掐着身下的床单,一声不吭。

  “镜镜,你知道么?你生气的时候,耳朵尖会发红。害羞的时候也会。所以我亲你的时候,都不知道你是生气,还是害羞。”

  明幼镜的耳尖又不知不觉地泛红了。他扯过毛巾把自己的脑袋一裹,破罐子破摔一样,把这不中用的两只耳朵遮起来了。

  宗苍没忍住笑出了声。

  明幼镜更加生气,恨不得给他一脚,把他踹下床去。

  “说真的,镜镜,你这么聪明,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幼镜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眸子:“你是喜欢我吗?”

  那眸子太干净,宗苍竟一时有些发愣:“……嗯。”

  “是……我想的那种喜欢?”

  “嗯。”

  明幼镜有些茫然地咬了一下舌尖:“你喜欢我,还眼睁睁看我被若其兀抓走?”

  宗苍的神色肃然下来,从袖中掏出那只封龙铁印。

  明幼镜看到着只铁印便怔住了。

  他把指尖放在铁印上,轻轻摩挲。

  触感和那条蠢龙的鳞片一模一样,湿冷,锋利,在他的手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若其兀……死了吗?

  宗苍道:“你拔出了那枚龙骨钉,是很了不起的功绩。回到摩天宗后,便可以顺利升入星坛,成为坐坛弟子。”

  他握住明幼镜的手,低声道:“我当然可以一直保护你,可倘使如此,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展翅高飞?摩天宗有万仞之高,如果你的小翅膀不够健壮,几时才能飞越绝顶?镜镜,我不担心你被抓走,因为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你没有让我失望,我为你感到骄傲。”

  明幼镜垂眸不语。

  晶莹的眼泪一颗颗砸在手中铁印上。

  宗苍本是想让他理解自己的苦心,可镜镜好像完全听不进他的话。

  看着他为那条龙哭泣,胸口实在堵的厉害。

  他将铁印抽回来,明幼镜下意识地去护,对上对方染了几分危险的瞳孔,身体一颤,不得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