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明知故问!!!”
荣闻音哈哈大笑:“你小时候裤子都是我缝的,现在跟我在这装什么劲儿呢!我问你!从昨儿个到今天,你们都做了什么?你给我老实交代,不许敷衍!”
荣观真羞得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地缝里。他捂着脸,声音跟蚊子似地嘟囔道:“就……都,都……都做过了。”
“好小子,可以呀你!”荣闻音乐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可以可以,也不枉你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终于是给你得偿所愿了呀!真是苍天有眼!可怜我那些玛瑙金珠,终究是没有白死啊!”
“也、也不能说完全得偿所愿吧!”
荣观真用尽了全身理智,才没有直接把脑袋埋进信封堆里,他闭着眼,满脸通红地大喊道:“其实我还,还很不熟练,还不是很会讨人欢心!我昨天刚出来就惹得他气哭了一回,我知道的,我以后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单这样固步自封的话是肯定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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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荣妈be like天字第一号观妙cp头子
闻音:我产品是真的!(抚掌大笑)
第93章 几度闻音(二)
“不错, 还算你有自觉,知道要时刻反省自己。”荣闻音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那你以后可得对时妙原好点, 不要欺负人家, 不要随意顶嘴, 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就尽量满足,知道不知道?”
荣观真点头如捣蒜:“这个肯定!”
“不过呢, 我估摸着他也不能受你欺负。就他那个性格,但凡你敢让他受一点委屈, 他不把你皮扒下来当裤兜用就不错了。”
“……您说得对。”
“但阿真,你别嫌娘多嘴,我还想再多问你一句话。”荣闻音突然话锋一转, “你对时妙原,你觉得你对他了解有多少?”
这倒是问住了荣观真。他思索良久,道:“您若是问这个的话……我知道他是金乌, 他活了很久, 他曾经是天上的太阳, 后来落下来成为了您的朋友。他性格洒脱,有仇必报,话多又密,见了黄金珠宝就走不动道,平时不仅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硬找理来不饶。”
“停停停,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荣闻音差点笑翻过去,“你说他曾是太阳,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来到我们中间的么?”
荣观真老实承认:“儿子并不清楚。”
“那照这么看来, 他也还没有对你说了。”
“您的意思是,他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嗯……”
荣闻音跳下供桌,踱到山神殿门口,背着手眺望向了远方。
今日有雪,日光阴冷寒峻。
太阳低悬山边,即便阴云连绵,它也依旧散发着热与光辉。
她望着太阳,出神地说道:
“现在的人都以为,太阳是生命之源,是万物之始,没有太阳,一切就无法生发。”
“但其实,它并非从一开始就是那样的。”
至少,有些太阳不是那样。
她曾经接触过的太阳不是那样。
那一家三口已经离开了山神殿,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了她,荣观真,还有隔着云层懒懒散散地落到窗格间的阳光。
荣闻音微微拢起五指,那光柔柔地流入了她的掌心。
它是那样顺服,和几万年前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其实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喃喃道,“也许明天时妙原就会告诉你,也许直到很久以后他也不会向你提一个字。不过,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其实也不是不能向你透露一些细节。”
荣观真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了,没有这个必要。听您的意思,这应该并不是什么值得追忆的东西。我不想做让他不高兴的事,也不想让他想起任何不开心的东西,假以时日他若愿意告诉我,我会好好地听,他不主动说,那也轮不到我来打听。”
荣闻音欣慰笑了:“你这样对他就挺好。”
“我还会对他更好。”
“阿真,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荣闻音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一定要好好地对待时妙原。”
她走回殿内,走到荣观真身前,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认真地说道:
“我与时妙原相识已久,多少对他也算是了解。你别看他嘴上嘻嘻哈哈的,实际上心思比谁都要重,你一句话说不对了,他就立马跟你划清界限。他的报复心其实不重,他就只是……有太多不能开口的事情罢了。他从前过得并不容易,你千万不能再让他伤心。”
荣观真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知道。我一定会对他好的。我会像对待亲人一样对他,您和承光都是我的至亲,他现在也是。我向您保证!我……我愿意发毒誓!”
“我是你娘,你跟我发毒誓是想怎呀?”荣闻音没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不要这么严肃了。瞧你这样,不知道的看了估计要以为时妙原才是我儿子呢!阿真,咱不聊他了,来,咱们来聊聊你好么?”
“我?”
“嗯。你准备什么时候接任山神之位?”
“这么突然?!”
荣观真还沉浸在方才的话题中,冷不丁听到“接任”两个字,差点跳起来掀翻了供桌。
他忙不迭稳住重心,万般惊恐地问道:“娘,您为什么突然开始提这件事了?不是说还有很多年才到时候的吗,不是说这事儿没那么着急的么!山里难道出了什么问题?上神们难道又有了别的安排?还是说您已经厌倦了做山神,又或者说,难道,难道您已经……!”
荣闻音赶忙安抚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要提前做好准备而已!俗话说未雨绸缪,咱们总不能等死到临头了再计划吧?更何况我还没到要翘辫子的时候呢!”
荣观真谨慎地打量起了她的光头:“可是您头上也没编辫子呀。”
“小混蛋!你拿你亲娘开涮是吧?!”
荣闻音差点气笑,她拉着荣观真坐到拜垫上,强忍怒火又极尽温柔之能事地说道:“空相山就是我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朋友。我的力量确实一直在衰退不假,但我想退位只是因为……山和我都到了要认识新朋友的时候了。”
说话间,一阵冷风正好灌入神殿,吹得荣闻音的衣摆上下飞舞。
风吹迷了荣观真的眼睛,恍然中他发现,她好像比从前老了许多。
神仙是否也会衰老?他其实并不清楚。毕竟从记事起,他们就几乎一直朝夕相伴。长期的共处多少能模糊时间留下的痕迹,而今分别两百年后,他发现她似乎真的和从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这对荣观真而言不可不谓稀奇,毕竟在很小的时候他总以为,母亲是一个永远不会变化,也不会在某天突然离他而去的角色。
荣观真低下头,拿袖口擦了擦眼睛。
“哟,这是怎么了呀?”荣闻音惊奇地问,“咱们阿真都已经是大孩子了,为什么还会哭鼻子呢?”
“您别乱说,我可没有。”荣观真闷闷地说,“我从来不哭的。”
“是吗,那难道是我的记忆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记得当初杏子总不发芽那会儿,你就一天至少得哭个三四场呢。”
“……您能不能别再提从前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