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布达瓦将荣谈玉扛到了肩上。他有一半脸凹陷了进去,完好的那部分表情怨毒至极,眼神则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金顶枝已经控制不了他了,这也就意味着,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完全都是发自本心而为之!
他口中喊了句藏语,黑熊再度调转目标——这次他是冲时妙原去的!
当!
现场金光大作,汹涌的剑气将熊震退了好几米,它狂吼着再欲向前,被荣观真眼中的杀意定在了原地。
狂风下,他的神袍猎猎飞舞。他一手护住时妙原,一手持无弗渡,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想死的话,就别打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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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荣承光:不是,那能打我主意呗意思就。
第123章 诉我铭心 (二)
轰!
狗熊挥掌袭来, 无弗渡剑气一震,当即将它掀翻了过去。
荣观真不动如山,他的长发与神袍飘如云朵, 那熊有多狼狈, 他就有多么淡定。
“我靠, 炫啊!”时妙原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现场一阵飞沙走石,贡布达瓦拿披肩盖住荣谈玉,又从嘎乌盒里放出了数缕黑烟。
烟气尽数化形成熊, 仔细一看竟足有六只之多!熊群步步紧逼,荣观真瞥了荣承光一眼, 后者立马警觉道:“你不会又要我去当诱饵吧!”
“那不用,你肯定打不过它们。”
荣观真反手用剑挑破窗格,将碎木与碎纸砸到了为首的那熊脸上。它纵使怒气冲天, 但迫于荣观真的威压,也不敢轻易向前。
熊是消停了,荣承光却气得吱哇乱叫:“你啥意思, 你看不起我是吗!老东西,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们几个打障眼法不提前跟我说, 我刚才都快被吓死了你知道吗!”
“对不起,承光,刚刚是我不对。”荣观真诚恳地说,“时间紧急,没来得及通知你,让你担心了。”
荣承光:..……
荣承光:?
荣承光扇了自己一耳光。
“卧槽,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荣观真居然会道歉了。”他心惊肉跳地揪住了自己的尾巴,“我别是已经死了, 现在正在炫孟婆汤吧。”
嗖嗖嗖!荣谈玉连射三箭,山神殿的门梁上立刻多出了三个大洞。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的身体就已经恢复了健全。方才的败北似乎完全没给他留下任何心理阴影,有了贡布达瓦和熊群撑腰,荣谈玉的表情重新变得不可一世了起来。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让大哥也加入一下呗。”
荣谈玉拉弓蓄力,用玉箭瞄准了荣承光:“承光啊,你过来,让哥好好看看你。我还没仔细瞧过你的模样呢,遥英小时候经常跟我谈起你,你知道他有多想让你死吗?”
“打架的时候哪来那么多屁话!”
铁索迎面而来,荣谈玉急忙躲避,不慎把武器甩了出去。施浴霞用锁链砸碎弓箭,与此同时,万霞的虚像迅速褪了下去。
真实的天空再度复现,他们纠缠了那么久,黎明却还没有真正到来。
月亮的颜色淡了,旭日才正要破土而出。日出之前的黑暗令人心悸,荣谈玉摸摸自己的右脸,那儿刚被刮掉了一小片皮。
他放下手,脸上光洁如初。
“他是真的有点难杀。”施浴霞咬牙切齿地说,“这东西生命力实在顽强得很!”
“用这个吧!”
舒明把赤血剑举到了荣观真手边:“他和我也算是有血缘关系,赤血剑对他应该有压制作用!”
荣谈露出了十分受伤的表情:“舒明,我对你这样好,你竟然要背叛我吗?”
“狗日的荣谈玉,你别跟我装模作样!”舒明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王八蛋,大骗子!你把我坑得那么惨,老子还没找你算总账呢!”
荣观真惊讶地看了荣承光一眼,后者再度跳脚道:“不是我教的!”
“哎哎哎,小孩子不要学大人讲脏话!”
时妙原赶紧捂住了舒明的嘴巴。
开什么玩笑,这孩子之前那么清纯可爱,这才在他手里呆了几天就变得如此具有攻击性,荣观真要是追究起来,他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舒明在他手里不断扭动,时妙原一边控制他的动作,一边耐心劝解道:“舒明,你别出头,这里都是大人,还用不着你去教训你舅!你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你不需要……嗯?”
他话讲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舒明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或许是因为愤怒,又或许感到情况危急,总之,这孩子的瞳孔中泛起了沸腾的杀意。
赤色如血如火,好像下一秒要直接迸发出来,将眼前的仇敌一举烧成灰烬。
但很快,他的瞳孔就慢慢恢复了原样。
除了时妙原以外,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细节。
“我靠啊。”时妙原喃喃道,“这下不能不认了。”
“吼啊啊啊啊——!”
熊吼震破山林,贡布达瓦在手中掐了个诀,为首的狗熊便再度向荣观真扑了过去。
荣观真向后一让,堪堪躲过了熊掌,但还是不幸还是让那畜生钩破了木雕的挂绳。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木雕,放到嘴里咬住,随后他一手以无弗渡击退熊群,一手以赤血剑威慑荣谈玉,六只熊轮流上前,荣观真竟完全没有落下风。
施浴霞等人在他身后蠢蠢欲动想加入战局,荣观真回头喝令道:“都到山神殿里去!”
贡布达瓦对熊下令:“撕碎他们!”
战场瞬间转移到了山神殿里。荣观真一进门便扯下了帷帘,他将帘布缠在剑上,旋转着打向了蠢蠢欲动的熊群。
狗熊们被抽得嗷嗷乱叫,紧接着荣观真又催动法力升起一堵土墙,将敌人暂时挡在了外面。
他跳上神坛,踩烂荣谈玉的蒲团,一脚踹开了山神殿的后门——外面是一片阴郁的竹林。
“从这儿出去!”
土墙不断遭受冲击,俨然有要彻底倾垮之势,荣观真不断造出新墙,其中最高最大的一堵直接捅破了房顶。
山神殿的受不住如此剧烈的冲击,霎时间变得摇摇欲坠。其余人像赶鸭子一样被荣观真踹了出去,时妙原在外面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出来,想也不想便折返回到了殿中。
他焦急地喊道:“阿真!你也走!”
又一堵土墙凭空升起,荣观真握住了时妙原的手:“一起走!”
他们一路狂奔,竹影如波浪般在小道上不断起伏。荣观真每跑出几步都要在身后造一堵土墙,熊吼声逐渐远去,他们手牵着手绕过无数隘口,很快就来到了道路的尽头。
这儿居然也长了一棵菩提树!它生得枝繁叶茂,树冠冲天,香界宫里那棵和它比起来,几乎只能算是棵小树。
其余人都已经等在了树下,施浴霞绕着菩提树左看右看,问:“荣观真,这也是你的本命木吗?”
“对,我的本命木不止一棵。”荣观真气喘吁吁地解释道,“它们只要有一棵活着,我就不会有事。”
时妙原惊叹道:“真是狡兔三窟啊,没想到你藏得还挺深!我都从来不知道这事。”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
荣观真抚上菩提树的树干,忽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开来。
他定睛一看,菩提树的根部竟缠着许多他没见过的符咒与经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