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也哭了呀?”舒明抽抽搭搭地问,“你不要哭好不好?我看到你哭就难受。”
“我这是高兴呢。”荣观真用指腹替他刮去了几滴眼泪,“再见到你我很开心,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其实也高兴得不得了。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了。”
舒明哇地一声,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也高兴!我其实也特别喜欢和你在一块儿!”他扑在荣观真怀里,哭得纯像个坏了阀门的小水龙头,“我之前只是太害怕了!我不讨厌你,我做错了好多事,我也有好多对不起你的地方,呜呜……呜呜呜呜……”
“哎哟!怎么回事呀?这好不容易一家子凑齐,我们小杏子和小树枝怎的都掉小金豆啦?”
时妙原见状上前,把这爷俩一并扒拉进了怀里。他一边抚摸荣观真的后背,一边轻轻捏舒明的脸蛋:“好啦,都好好笑一个嘛。现在咱仨都活蹦乱跳的,别说什么羊啊猪啊狗啊猫啊的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下来了,以后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你们说好不好?”
时妙原在这哄孩子的时候,其余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赶到了这里。荣承光一直在旁边站着撮牙花,这样感人的场面对他而言还是太肉麻了些。
施浴霞带着徒弟们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颂梓和衍光躲在她背后悄悄抹泪,两个小姑娘时不时感慨道:“这一家三口,幸福的嘞。”
“瞧他们三个,俺咋觉着都长可像嘞?”
“是啊是啊……哎哟,真好,俺活着就是为了瞧这个的!”
“你们几个!这儿风太大,有啥要聊的要不回屋说去吧!”
施浴霞远远地招呼道:“早饭已经做好了!快回来趁热吃!”
一听见有饭吃,小护法们立刻原地弹射起步冲了回去。荣观真右手托着舒明,左手牵着时妙原,也跟着他们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早饭是热气腾腾的粥和包子,一番吃饱喝足之后,荣观真和时妙原回屋倒头就睡。许是因为精神太过紧绷,他们竟直接一觉睡到了下午。
时妙原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只感觉身上沉得像是压了几座大山。结果他定睛一看:好家伙,不仅确实有一座山,还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颗小杏子和两只小老虎。
全空相山的有生力量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就连孙悟空被五指山压那会儿也不得能有这个待遇。
他试探性扯了扯被子——荣观真身子一歪,三个小孩便像冬枣似地一个接着一个滚到了地上。时妙原没了招,又担心他们着凉,只好把孩子们再个个抱上床,塞进被窝里掖好了被角。
做完这一切后睡意再度袭来,他于是也不多想,挤进荣观真怀里再度陷入了安眠。
等他们彻底醒来,天就已经全黑了。这期间施浴霞一直没有派人来喊,五个人蓬头垢面地下了床,一出门就被候在外头的颂梓和衍光引去了前厅。
荣承光和施浴霞已经在那儿了,见到他们来,施浴霞招呼道:
“等你们好久了,快来吃晚饭吧。都是些家常菜,你们随便吃。”
“哇!这是什么……火锅加炒菜?不错不错,适合在大冷天吃!”
众人纷纷落座,时妙原一屁股坐在离肉菜最近的地方打量起了桌上的宴席。
一张大圆桌,外圈鸡鸭鱼肉样样有,中间一口铜锅热气滚滚,许多红润的番茄在其中涌动,火锅周围码着各色鲜蔬、涮菜鲜肉,打五里地外都能闻见香气,一坐下便更是让人直流口水。
今晚不仅有涮肉吃,还上了许多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从焖蹄膀到到把子肉,从葱烧海参再到油焖虾,这地上跑的海里游的都上了桌,时妙原甚至一度觉得施浴霞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去庙里抽空拿了几桌供品。
而他有理由认为,她绝对是怕他物伤其类,才没有让厨子多烤几只乳鸽尝鲜。
“小霞,你管这个叫家常菜啊?”时妙原啧啧惊叹道,“你这平常吃的也太好了,跟你比起来,我们家阿真简直可以算是山顶洞人了。”
“我平时也不这么吃,这不是今儿个有客人来么?”施浴霞微笑道,“这都是我家厨子做的,就是石虎,它还在厨房忙活着呢,这些菜要是合你们胃口,等下可以去好好夸夸它。”
“好家伙!那石头还会做饭?东越山可真是人杰地灵啊。”
时妙原正惊叹着,突然注意到荣承光正坐在角落闷闷不乐,从他们来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
施浴霞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承光本来也想露一手来着,才炒了没几下就被石虎轰出去了。他可能有点受打击吧,等下你们得哄哄他。”
荣承光郁闷地嘀咕道:“搞什么啊……怎么能看不起我,我以前做饭也是有人吃的。”
宾客落座,宴席也就自然开始了。时妙原还在欣赏菜色,荣观真已经给他盛了碗热汤,还夹了好几口肉菜,就差直接把锅端到他面前开涮了。
晚饭的氛围十分轻松,除了动手热情饱受打击的荣承光之外,其余人的兴致都颇为高涨。小护法们时不时就羊肉卷的归属大打出手,颂梓和衍光一直忍不住给舒明碗里添菜,他的面前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嘴巴忙得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既然舒明有人照顾了,时妙原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荣观真的服侍。此二人时不时便要互相喂菜,没吃两口就要捏捏对方的手助兴,看得众人很是牙酸。
尤其是荣承光,在时妙原又一次指着自己的嘴巴要荣观真喂汤的时候,他砰地把碗扣在了桌上:“我要加饭!”
石虎端上两大盆米饭,他就这样在没有任何配菜的情况下吃了个精光。这小气吧啦的模样惹笑了时妙原,他指着荣承光嘎嘎嘲笑了许久,好说在小荣老爷发飙之前用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鱼羹堵住了他的嘴巴。
至于水神吃鱼算不算谋害亲友,这事儿咱们暂且按下不表。
桌上的菜品很快被消耗一空,吃吃喝喝之间,时妙原基本复述完了他在金顶枝境中得到的线索。
当然,他有意忽略了许多……牵扯到他和荣观真隐私的细节。
每当聊到那些地方的时候,荣观真都会开始咳嗽。然后他就会偷偷看时妙原,隔着火锅热气腾腾的白雾用眼神提醒他:注意言辞,还有孩子在。
他们就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聊到最后,话题终于被引到了荣谈玉身上。
一谈到这个人,餐桌上的氛围就变得冷了许多。而就在此时,屋外飘起了雪花。
“哇!快看快看,外面下雪了!”
关居星第一个冲了出去,关亭云也牵着舒明紧随其后,小孩子们都走了,宴席也终于安静了不少。
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时妙原吃得太撑,讲了太多,加上屋子里过于温暖,便开始打瞌睡。
恍惚间,他发现荣观真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眼下,荣观真换了身宽松衣服,还用一根筷子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整个人打扮得十分休闲。
一晚上的吃喝过后,有几缕乱发从他耳边垂了下来。
没来由地,时妙原回想起了这些头发落在自己身上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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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什么时候阿真的头发会落在妙妙身上呢,真难猜啊.jpg
第168章 温雪颂冬(二)
“咳!阿真, 你要吃肉吗?”
时妙原清清嗓子,赶走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荣观真夹了两片羊肉过去。这还是他拼死从关居星嘴里抢下来的, 可以说是极为珍贵的战地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