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你是不是杀了贡布达瓦?”荣观真一字一句地问,“还有承光小霞,舒明和亭云他们都在什么地方?告诉我。”
“啧,你这小孩真的烦死人了。”
荣谈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是啊,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我是把不听话的狗都清理了一遍。那又怎么了,你难道要替他们报仇吗?你怎么不问问他们是怎么背叛我的呢。”
“问你话呢,东扯西扯的干什么!”时妙原冲上来质问道,“说!你把其他人都弄到哪里去了?你不会丧心病狂到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吧!”
“对啊!我就是这么不择手段,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吗?”荣谈玉大笑出声,“那几个小屁孩都被我扔到了木提措里,那里面装满了重身水,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全部都会被淹死。”
荣观真脸色大变:“你……!”
“至于施浴霞和她那两个徒弟,她们现在正在慧师洞吹风呢。我那儿封印挺多,你别想指望她们能出来救人!”
“阿真小心,他要搞鬼!”
时妙原话音未落,荣谈玉就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山神殿顶上,踩着几乎全塌的金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荣谈玉冲荣观真喊道:“观真!大涣寺被你烧了可惜,不过我很快就能重新建好它。说实话,我觉得你真应该好好反思自己的作派了,你的信徒明显更喜欢我,我帮助他们从不谈条件,大家都对我感恩戴德,他们需要我更甚于需要你。”
“罔顾代价,何谈获得。有人担不起过多福德,你肆意让他们如愿,和把他们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荣观真冷冷地说,“你做这些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事到如今你还在打空相山的主意吗!”
荣谈玉嗤之以鼻:“什么叫打空相山的主意?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先别管其他人了,观真,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邀请你的,做我的护法吧。”
“你说什么?”荣观真露出了错愕的神情,“我?做你的护法?”
“对呀。我将成为新神,为此我已经扫清了一切障碍。我允许你成为我的追随者,这样一来我也不是不能放那些小屁孩一条活路。又或者你也可以与我为敌,和他们手拉手一起往生,当然,不论如何……”
荣谈玉恶狠狠地望向时妙原:“这次我都不会再给你留全尸!”
“哟哟哟哟哟,你终于不装了啊!”
时妙原嘲讽地叫了起来,“怎么,你让你弟弟背了那么多年黑锅,事到如今终于想起来认罪了是吧!就凭你还想当山神?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老子比你多活了几万年,还没有见过你这么没有底线、没有逼格的烂神!我呸!”
他朝荣谈玉呸了好几口唾沫:“还让我们家阿真做你的护法,你配吗你?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来对我说这种话!”荣谈玉的笑容瞬间变得扭曲,“我改变主意了,时妙原,这次我一定要把你的血全部抽干,把你彻底挫骨扬灰,把你的尸体丢到马路上让千万人踩踏!”
时妙原怒吼道:“来就来,谁拍谁啊!看是你的剑快,还是老子的爪子更利!”
荣观真突然问:“那遥英和承光到哪里去了?”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突然陷入了凝滞。
荣谈玉正欲拔剑,听到这个问题,他的手微微顿了一顿。
“你没提承光的下落,可你的计划里应该也有他吧?”荣观真冷静地分析道,“贡布达瓦被你杀了,你那些羊也不见了,现在连遥英都不知去向……你居然成了光杆司令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坐得住?”
“还是说,他做了一些你意料之外的事,现在你已经控制不了他了?”
荣谈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岛上起了风,他的白发像蛛网一般张牙舞爪。玉剑被他攥得嘎吱作响,他的右手逐渐冒出青筋,似乎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不知多久以后,他轻声说道:“我错了。我就不该跟你多说这些废话。荣观真,你下去陪你弟弟去吧!”
说着,荣谈玉将长剑化作箭矢,拉满弓向荣观真射了出去!
“阿真,当心!”
时妙原正要冲上前去,忽地一道水柱横过眼前,将那长箭打了个粉碎。
无果湖中水花冲天而起,一条硕大无比的金蛇突破水面扑向荣谈玉,张口朝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嘶啊——!”
荣谈玉迅速后撤,即便如此金蛇还是在他的肩膀上扯出了两个大洞。他原先所站的地方被冲了个粉碎,山神殿彻底垮塌,而当他刚捂着肩膀落到地上,便猛地被一个半裸上身的男人扣住了脖子。
“你把遥英藏到哪里去了!!!”
荣承光浑身滴水,脸上金鳞浮现,长发如水草般缠在身上,他死死地扼住荣谈玉的脖子,一边摇晃一边质问,活像刚从死水中爬出来向仇人索命的恶鬼。
“快说啊,你这个混蛋!快点告诉我,你到底把遥英藏到哪里去了!”荣承光歇斯底里地大吼道,“快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哪里都找不到他啊!!”
荣谈玉反手砍掉了自己的脑袋。荣承光抓了个空,还被血糊了一脸,一时间失去了所有方向。
等到他再看清楚的时候,荣谈玉已经退到了离他数米之外的地方。就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他的头颅已经长回了原样。
“你去死吧!”
荣承光大喝一声冲上前去,两人再度缠斗了起来。废墟中一时刀光连连,荣谈玉不断变化手中武器,刀枪斧钺全部使了个遍,荣承光空手以拳搏斗,几招下来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从山神殿一路打到山门,到最后他甚至把荣谈玉逼到了无果湖边缘——很显然,他的力量已经彻底回归,东阳江迎回了他真正的主人。
荣谈玉再度化出长剑的时候,荣承光直接用蛇尾拧断了他的了手腕。随后他缠住荣谈玉的四肢,把他按在地上再度问道:“遥英在哪里!”
荣谈玉闭口不言。
“遥英呢?喂!我问你话呢,我问你遥英在什么地方,你他妈的哑巴了是吧!”
“噗。”荣谈玉竟然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东西呢你?”荣承光瞪大了眼睛,“你想死了是吧?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啊,你这个王八蛋,狗日的混账东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金蛇,给我咬死他!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噗哈哈哈哈!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即便身陷囹圄,荣谈玉还是几乎笑出了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承光!”
荣观真与时妙原终于赶来,荣承光应声回头,六目相对之时,他们同时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吗?”荣承光茫然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看着我?”
“承光,你……”
时妙原卡了半天壳,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的……你的……你……”
“我?我怎么了我?你倒是说话啊!”
趁荣承光不知所措的当口,荣谈玉化作一股白烟从蛇尾中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