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恢复好了吗?头不晕了就快点给我走!”时妙原愤怒地挥起了拳头,“你和你老婆要怎么处我管不着,有委屈回去跟你娘哭去!就跟她说你娶错人了,日子过不下去了,现在后悔了想离婚了恨不得马上就净身出户了!快去!快要她赶紧给你找个温柔体贴的对象,去,去!你倒是快去说啊!”
“去不了,我妈已经死了。”荣观真平静地说。
时妙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她可真是得了大解脱。”
“你的手怎么了?”荣观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怎么还流血了?”
时妙原没好气道:“刚才为了救你,把镜子打碎了。”
“镜子不是被我撞碎的吗?”
“……我负责补刀总可以了吧!”时妙原赶紧甩开荣观真往前走去,“你别废话了,既然醒了咱们就继续找出口吧!接下来你准备去哪?上楼?下去?还是先到房间里找找线索?”
“都不要。”
“哈啊?”
荣观真抬手指向了那面碎掉的镜子。
“去那儿。”他说。
“怎么,你还没放过它啊?”时妙原面露讶色,“它都碎成这样了,你是要把人家挖出来鞭尸不成?”
“你过去看看。”
“给你能耐得……还使唤起人来了!”
时妙原嘀嘀咕咕地走上前去,很快他就面色一变:“这是!”
荣观真慢慢悠悠地走到镜前,抬脚踹光了余下所有残片。
几枚不成气候的碎渣落到地上,露出了其后深不见底的空洞。
紧接着他再度唤出掌心火,一条弯曲深邃的地道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这里居然有个洞?我刚才都没有发现……”时妙原惊掉了下巴,“里头会有什么?我靠,还砌着砖呢!真讲究!”
“有什么都先进去再说吧。”荣观真用脚尖拨着地上的碎渣说,“继续走下去指不定还要上什么鬼当,反正这镜子本来也有问题,倒不如去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他刚想弯腰进洞,忽然身子不稳,歪了一下。
时妙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我扶着你走吧。”他说着便挽住了荣观真的胳膊,“不过你别误会啊,我对有家室的男人不感兴趣。我只是怕你再摔晕过去,等下在梦里又要被你老婆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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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妙妙:嫌我脾气差?有本事当初别哭哭啼啼的非要和我谈!(挥拳)
老荣:(被打爽了的微笑)
他俩以前怎么谈起来的这个过程会写的会写的
第42章 似笑无泪(一)
地道内的景象稀松平常, 时妙原本来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但进来后愣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这里温度本来就低,岩壁上又全都砌满了青砖。他一进来就打了个寒颤, 好在荣观真体温很高, 他便以搀扶的名义理直气壮地紧贴在他身边, 如此倒也不觉得有多难受了。
“我靠,但这儿怎么能啥都没有啊……”
时妙原不安分地四处张望着,周围的一切都平静得令人生疑。他们走了近二十分钟, 才终于在道路末端看见了一扇木门,时妙原快步走上前去:门漆是明黄色的, 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了。
他问荣观真:“要进去看看吗?”
“先歇会儿吧。”荣观真摇摇头,找了处墙面倚了上去。他说:“我有点累了。”
“行。”
他们相顾无言。
火苗仍在荣观真掌中燃烧,那焰心平稳无波, 恰似其主人当下的神情。
“那什么……”“常栖迟。”
他们同时开口,同时顿住,同时闭上了嘴巴。
“你先吧。”荣观真率先作出让步, “你想对我说什么?”
“呃……其实也没啥!还是你来吧。”时妙原难得谦让了起来, “我感觉你欲言又止的, 好像有一肚子话想对我讲。”
“嗯。我是有话想问你。”
时妙原默默站直了些。
“你别紧张,这是个私人问题。”荣观真安抚。
就是因为是私人问题我才紧张呢!时妙原默默咽了口唾沫。
青砖将水滴声放大了数倍,很快他便意识到,那其实并不是水滴,而是他们凌乱无序的心跳。
约莫两三分钟后,荣观真缓缓开口道:“你从前, 有没有和谁做过很要好的朋友?”
这是个什么问题?
时妙原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他想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啊……这朋友嘛,肯定是有的, 人生在世谁没几个知己呢对吧。但你问这个干什么?荣老爷难道是想和我做好朋友吗?哈哈,那我肯定没意见啊,能傍上你我可算是光耀门楣了!”
荣观真点头道:“有就行了,那我也算是没问错人。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我想问你的是,如果有个人,他从前和你关系很好,你们曾经亲密无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互相只有彼此,你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你发誓要永远陪在他身边,他也承诺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你……但后来他食言了,他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们两个闹掰了,绝交了,再也不见了。就这么一个人,假如许多年后你再见到他,依你的性格你会怎样看待他呢?”
他说完这些,地道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心跳声都消失了,有至少半分钟时间,这里安静得就好像坟墓一般。
时妙原难得没有贫嘴,他好像真的在仔细思考这件事情。
他看起来是那么严肃,以至于连荣观真都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里的光线太差,他们并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时妙原大概是站久了累了,体力支撑不住,便慢吞吞地蹲到了地上。
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荣观真有些错愕,“你笑什么笑?”
“哈哈哈哈哈!噗……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呼……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这鸟笑得连头发丝儿都在打颤,整条地道都回荡着他畅快的笑声,他蹲在地上笑了多久,荣观真就站在旁边看了多久。不知多久以后时妙原终于笑够了,抹了把脸长叹一口气道:“唉!老荣,在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好不好?我想问你,你这说的是你自己的事情吗?”
荣观真立马否认:“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还有,别叫我老荣。”
“哦哦,那看起来你和你朋友关系还挺紧密啊?”
“一般吧。”
“那你说的那个人,他现在又在哪里呢?”时妙原问,“那个和你朋友亲密无间,相互扶持,拉钩约好了要相伴终生的人。”
荣观真咳嗽了一声。
他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跟他又不熟。而且朋友的事情,我怎么能问得那么清楚呢?”
“好吧。那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说说看呗。”
“我觉得对方应该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时妙原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以一种十分轻松的语气对荣观真说道:“我不知道你朋友和他那位分开了多久,但就算是十天半个月,也足够消磨掉很多东西了。荣老爷啊,人一生就活几大十年,咱们神仙妖怪的寿命虽长,但每分每秒也是要实打实地过的。如果你朋友还在沉湎其中的话,那还是劝他赶紧走出来吧,因为我听你这么说,我感觉那个人如果还活着的话,那么他肯定已经早就不在意过去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