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先生,我想您太紧张了,”军雌温声解释。
这位板着脸的雄虫教授瞪着眼睛说:“我是这支研究队伍的领导者。”
军雌忍了忍,从鼻孔发出略带笑意的轻哼,笑意盈满眼睛,教授却立刻移开了视线,不愿意看他。
军雌面带微笑:“当然,这点我绝无置喙。”
阿诺德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托托多看了军雌一眼,没有错过那笑容背后的恶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75章
悬浮列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 阿诺德教授忽然问他:“你,喂,你叫什么名字?”
托托下意识望向军雌, 因为是阿诺德教授主动开口,所以那个军雌只是淡淡的瞥过来,没有再找他的麻烦。
托托得以仔细的打量教授,他看上去和斐差不多大, 红色的头发像火焰,眼睛蓝得滴水,嘴唇的颜色很寡淡,总是不悦的垂下嘴角,显得冷冰冰的看不起虫。
他的脸色苍白,不大健康的瘦, 好在个子很高,所以看起来不是畏畏缩缩的一团,但也没有雄虫饱满鲜活的生气, 反而很古板, 有些器物似的冷硬。
那枚翠绿色的勋章别在纤尘不染的长袍上, 昭示着他资质末流的身份。
听指挥官阁下说,教授原本是边缘星球的流民,自最后一位沃尔什雄虫逝去之后, 无虫继承这个姓氏。
政府多方溯源, 教授才被找到,迁回了帝都,只是他并未保留属于沃尔什家族的标志发色, 口音外貌也不与帝都虫族相近, 因此受到很多歧视和非议。
但这位雄虫对跻身上流并无兴趣, 刻苦学习,打破了联邦高等学府从不招收末等雄虫的规则,是第一位获得教授头衔的绿勋雄虫。
也因此,他受到的质疑更多了。
当时,托托感到不解:“是他本人没有真才实学吗?”
“并不是,”指挥官阁下笑容淡淡:“旧日贵族虽然没落,但等级观念仍然深入虫心,基因资质之间的差别,在贵族眼中如同小狗和主人,你会承认一条小狗漂亮可爱,但不会接受他和主人拥有一样的权利。”
年长的雌虫单手支着下巴,姿态优雅,语气平顺,似乎在调侃,又似乎在嘲笑:“例如美貌,优秀,刻苦,勤学,敏锐,机智,勇气……这些品质是属于高等级虫族身份的一部分。”
“而末等族群,虽同作为虫族,但视其为愚昧平庸,寿命短暂,地位低下,如闯入上流社会,既是一种僭越……”
说到这里,指挥官停顿片刻,笑道:“我曾经亦如此傲慢。”
斐没有接着说下去,两个虫族默默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而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彼此之间的距离如此近,或者是注意到,但都共同的忽略了。
思绪回笼,托托望着教授回答:“我叫托雷吉亚。”
他并未用任何敬语或者谦词,在社交中,这失礼举动很容易让贵族警惕他的身份,阿诺德教授颇为意外,他重复了一遍托雷吉亚的名字,忽然停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斐·普因斯顿提到的小孩?”
提及高高在上的指挥官,直呼对方的姓氏,阿诺德教授也没有丝毫心虚或者害怕。
他上下打量托托,眼神错愕,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愿意搭理他。
托托满头雾水,却不知道如何缓和气氛,只好尴尬的抱着自己的行礼假装看风景。
悬浮列车飞过云端,循着空中轨道加速,一个半小时之后抵达了帝都学院。
托托和教授在停车站便分开,跟着指引从学校正门入学。
和以金属科技感为主要风格的中心城不同,帝都学校的建筑风格古朴,校内绿树成荫,低调中偷着华丽和底蕴。
新入学的虫族身后都跟随着类似仆从,管家的虫族,帮忙搬运行礼,办理手续。
孤身一虫的年轻雄虫惹来不少打量和猜测。
他头发剃得很短,穿着朴素,不加修饰装点,令人映像深刻的是,他有一双明亮的深灰色眼睛,还有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招惹的长相,以及——胸口绿色的勋章。
嘶——
有虫族停下脚步
末等雄虫?
今年可是有哪个专业特辟了扶贫名额?
但这个雄虫为什么没有走后门的末等虫族专用通道,特地到这里来,是想要做些什么?或者是利用性别优势,寻找可以作为上升阶梯的高等雌虫?
帝都学院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末类虫族之上,换言之,他们大部分是联邦贵族,只有百分之五,是补给末等虫族,以平舆论的名额。
大多数末等虫族,在学校的七年会尽量低调,避免招惹上流虫族不快,等熬到毕业,就可以找到相对优渥的工作,身份也与末等虫族有了区分。
不主动出现在贵族眼前,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但如今堂而皇之的从前门进来的家伙,则完全没有这样的自觉。
他提着一个简单的行礼箱,像在春游一样,停下来看看草地,伸手触摸树干,甚至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三明治,一边走一边吃。
吞咽时微动的喉结,沾了红色酱汁的嘴角。
都令虫浮想联翩。
何况他的外表让虫充满征服欲望。
那样倔强强势的长相,挺拔颀长的身材,如果露出很难受压抑的表情,愉悦或者痛苦到控制不了呼吸,露出喉结,被动的被虫舔/舐享用……
托托咬了一口三明治,抬头看天空。
天上繁忙的悬浮轨道穿驰着无数车流,巨大的热气球上挂着鲜花和彩带组成的欢迎字样,从绿树上方缓缓飞过。
正看着,忽然有片阴影掠过来。
“嗨。”
几个高大的雌虫勾肩搭背,挡住了托托的视线,托托惊诧于对方的身高和体魄,强健得犹如两个他,他放下嘴边的三明治,坦然自若的问好。
如此表现,使一再观察他的虫族忍不住皱眉。
这个雄虫果真是目的不纯!
托托成年之后还没有接触过太多成年雌虫,某种程度上,他对性别的界限感不强,连对方明显超出了社交安全距离都不知道,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几个雌虫相视一笑,中间最高的那个雌虫扬眉,有些轻佻的拨了拨自己胸前的银色勋章,忽然单手撑在他脸侧:“嗨,我叫列德,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他们嘻嘻哈哈,觉得这目的不纯的雄虫一定吓到了,或者会喜笑颜开的扑过来。
但对方没什么表情。
这当然不算什么。
托托在小时候,见到过被势力强大的奴隶主强行拖走的雄虫,在他的生活里,暴力是不可分割一部分,即使雌父把他藏得远远的,他也依然见过很多。
因此,这点调戏根本算不上什么,他的温和程度甚至不至于让托托重视。
他刚想拒绝,忽然感觉后背一凉,被人揪住胳膊往后一拽,回过头,居然是怒气冲冲的阿诺德教授,对方紧绷的表情显然很生气。
直到被对方拽到办公室,摁到沙发上。
托托依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反观阿诺德,他简直气坏了,一副胸口要憋炸,满腔火气,但是不得不生生咽下去的表情。
连续喝了好几口水,他才慢慢冷静下来,重重放下茶杯。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目光审视的盯着他看。
每当托托试图开口,或者挪动屁股,阿诺德教授就会瞪着他,仿佛他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托托听过他的故事,心里尊敬他,所以没办法站起来直接走掉,只好坐在沙发上,和教授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一会,外在刻薄冷漠的阿诺德教授整整领结,语气硬邦邦:“不要随便搭理那些虫,你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你不是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监护者吗?叫他过来接你!立刻!马上!”
“可我还要参加开学典礼。”
“蠢货,什么也不知道,那种东西根本没有必要,不过是……”阿诺德教授揉着眉心,十分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