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望小主子三思。”侍卫连忙附和墨影。
苏缇纤长的睫毛微落,眸光犹疑。
苏缇小声道:“盐很重要,没了盐,边疆要是打仗…”
“那也跟你没关系,”一道张扬的男声骤然打断苏缇,“小嫂子,你是太子妃,你的命比那些盐重要得多。”
苏缇偏头望见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过来少年意气的脸。
“萧霭?”苏缇。
“小嫂子,这才几日你就不认识我了?”萧霭翻身下马,朝着苏缇走过去,压低声音道:“抢掠盐资的根本不是匪患,而是四皇子殿下的人。”
“萧小侯爷怎会在此?”墨影眉心微敛,有些防范地看向萧霭。
萧霭撇嘴,“我要不是怕四皇子分出一部分人对你下手,我早就去救那个什么歇一歇了。”
萧霭傲气扭着脸,眼神偷偷摸摸瞥向苏缇。
苏缇没注意到萧霭别别扭扭的小眼神,清眸纯澈,慢慢道:“你现在去也不晚。”
萧霭表情崩塌,不可置信道:“苏缇?我都是为了谁啊?你就这样对我?”
苏缇一脸懵。
他怎么对萧霭了。
萧霭瞧着苏缇不明所以的粹净眉眼,一时之间更气了,“我好人没好报是吧,我保护你,你还嫌我多余,撵我走?”
“萧小侯爷,”墨影呵斥道:“请对小主子放尊重些。”
萧霭憋气地闭上嘴,幽怨地看向苏缇。
苏缇不管萧霭,只对墨影道:“盐资我是要救的,你得听我的。”
“若是救不下盐资,”苏缇掀开薄白的眼皮,眸光浅浅,“我就救人。”
“下官当然会听小主子的,”墨影微顿,“只是小主子必须先让下官护送离开这里,小主子绝不可以身犯险。”
墨影坚持,苏缇自知自己去了只是添乱,就应下墨影的要求。
“但是你必须听我的。”苏缇嫣软的唇肉抿成鲜红的血线。
墨影点头。
“你亲自去。”
苏缇冲墨影招手,墨影意会低头。
苏缇对墨影低语几句,眼底虽然含着不解,还是应了下来。
墨影迟疑,“下官可以派其他人,下官需要在小主子身边护卫。”
苏缇眸子清凌凌的,“他们会像你一样听我的话吗?”
墨影默然。
“崔先生那边,只有你过去他们才会听。”苏缇又道。
墨影心里暗暗揣摩了苏缇的计划。
这确实是,小主子的话太过骇然,其他人怕先是会怀疑而非执行,自己去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些人里没人比他更忠于小主子。
墨影只能领命。
萧霭摸不清头脑,也跟着墨影率领的几个手下离开,显然崔歇那边情况要更紧急一些。
苏缇这边也立刻坐上马车,加快赶路。
苏缇让他们将受伤的人放在马车上,他们嫌这人血肉模糊会弄脏了马车,苏缇又要难受地吐,把人放在马车外面。
这人昏睡大半日,夜间醒来,马车还在行进。
白天的记忆笼上心头。
“墨影大人就带着四个人去,够用吗?”他经历过匪患的凶狠,不免担心。
“不是还有个萧小侯爷,五个人呢。”驾着马车的侍卫道:“我叫墨柒,你叫什么?”
赵锁呛咳几声才报出自己姓名,“叫我小锁子就行。”
“五个人便够吗?匪患、不,”赵锁改口,“四皇子派出的人有四五百之众。”
哪怕多加个萧小侯爷都不够吧。
“那怎么办?”墨柒不是很上心道:“护卫小主子的也就三百人,总不能都去救盐资吧,显然小主子的命重要些。”
赵锁被墨柒堵了又堵。
殿下身边的亲卫可以一敌百,分出一半人手就可以喝退四皇子派出来的抢夺盐资的人,剩下的一半也可以护卫小主子安全。
赵锁心中急切,可他又不敢明说出来。
毕竟不管如何,确实如墨柒所说小主子的命比盐资更重要。
可押送盐资的那帮兄弟。
他们这些人的命加一块也比不过小主子,然而赵锁还是希望他们都活着。
不要被四皇子的人杀了,也不要因为护送盐资失力被军法处置。
墨柒似乎看出赵锁所想,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是押送盐资的,我们是护送小主子的。”
“我们职责各不相干,小主子愿意舍弃安全,派我们首领去帮你们,就不要不知好歹,”墨柒伸手拍了拍赵锁,“得寸进尺可不是我们奴才应该做的事。”
“而且死于非命的人多了,”墨柒眼底冷寒道:“怎么能因为小主子良善,就差你一个了呢?”
赵锁胸腔掀起狂风暴雨,惊惧一片。
赵锁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刚才所思所想多么离谱。
哪怕不是小主子,墨柒这些人就合该给自己送命吗?
“小的,”赵锁喉咙干涩道:“小的知错。”
墨柒会变脸似的,笑眯眯拿出剩下的糊糊,“还喝吗?小主子交代,你醒来需要进补。”
赵锁脸上已经羞臊一片,低着头接过来,嘴唇蠕动,“谢谢。”
小主子已经为他们做得足够多了。
他确实是在得寸进尺,还甚至恬不知耻地责怪小主子,他真是没有脸皮。
赵锁抽了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墨柒瞧见了也没说什么。
“轰隆——”
巨大的声音陡然在天空乍开,听上去像是爆炸。
赵锁怔楞中,旁边驾马车的墨柒已经把缰绳交给自己,转身钻进马车内。
隐隐担忧的声音传出。
“小主子,可吓到了?”墨柒蹲身,扶住惺忪睁眼的苏缇。
苏缇借着墨柒的手臂坐起身,摇了摇头。
墨柒皱眉,“也不知是哪里的声响。”
“是我让墨影带着人把盐高温融了,”苏缇刚醒声音又绵又软,“墨影说过前边有小溪。”
苏缇试图和墨柒解释,“把高温融化的盐扔进冰凉的溪水中会爆炸。”
以此可以阻断四皇子的人前进,给他们留出逃跑的时间。
墨柒眸色微软,“小主子懂得真多。”
“不过,他们以运送盐资为首要,为了他们损伤盐资并不值得。”墨柒不想小主子因为旁人的事被牵连,“他们哪怕是活着命到了边疆,手中无盐就是大罪。”
苏缇抿抿唇,“我知道盐很重要,但是与其盐和人都没了,还是把人留下吧。”
“治罪也是到边疆,起码他们现在是活着的。”苏缇说。
墨柒无言良久。
小主子心善,他都知道。
首领也知道,所以领了小主子的命令。
墨柒道:“下官守着小主子,小主子再睡会儿吧,不然明日又要不舒服了。”
苏缇点点头,趴在马车并不宽敞的榻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墨影不到三日就回来了,还绑了追袭盐资的头目。
足足五六个人。
萧霭熬了几个大夜脸色憔悴,一双眼睛还算得上明亮,“小嫂子,怎么处置?”
苏缇从马车出来,扶着墨柒胳膊跳下。
“杀了。”
萧霭只觉自己困得都不清醒了。
萧霭掠过苏缇漂亮玉腴的脸蛋,眉眼都是天真纯稚,出尘洁净得仿佛画中灵童一般。
杀了?这是苏缇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这是跟宁铉学坏了吧。
萧霭犹豫地又问了一遍,“小嫂子,你刚说什么?”
整齐的马蹄声在地面震动,由远而近。
萧霭扭头看去,为首的人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驰骋而来,披风飒飒飞舞,衬得一身精光凛凛的铠甲更加雄伟凌厉。
宁铉听见爆炸声就命曹广霸带人继续行进,自己则率轻骑赶往爆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