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与四皇子狼狈为奸,他现在能求的也只有跟裴煦关系亲近却心存善良的苏缇。
硕鼠给苏缇磕头,被苏缇阻止。
“我会去看,你走吧。”苏缇打算扶起硕鼠。
硕鼠没让苏缇碰到脏污的自己,连连道谢后,一溜烟跑走消失。
苏缇愣了下,反应过来捧着碗回帐。
苏缇低头闷走,撞到裴煦胸膛上。
裴煦轻笑两声,给苏缇细细揉着额头,“小公子在走神?”
苏缇抬起娇腴雪润的小脸儿,眨了眨眼睛,“景和哥哥,你后天是不是要随四皇子出征?”
裴煦点头,玩笑道:“小公子可要保佑在下平安归来?不然小公子可要成为新寡了。”
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抖散,清露般的眼眸望着裴煦,肯定地点点头。
裴煦微怔。
“我给景和哥哥绣平安符。”苏缇说。
裴煦浅浅的目光停留在苏缇身上,久久未言,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到苏缇掌心,轻而郑重,“那在下把这枚令牌送给小公子,让小公子可以在军营中随意行走。”
第91章 小三视角
玄铁令牌硌得苏缇掌心钝痛。
裴煦握着苏缇的手,取下令牌,手指灵巧地系在苏缇腰间,“小公子可是忙完了?”
“没,”苏缇沁润的眸心微颤,“我、我还要给殿下熬药送药。”
裴煦抬手抚了抚苏缇鬓发,“小公子不是不见殿下了吗?”
“是,”苏缇避开裴煦的目光,抿了抿殷润的唇,“但是章大夫今日忙不过来,我要去帮忙。”
“小公子去吧。”裴煦面容温雅,“平安符等在下回来,小公子再送给在下吧。”
苏缇不解地抬起头。
裴煦笑了笑,“在下怕是今晚就要走了。”
裴煦屈指蹭了蹭苏缇雪腮,“小公子会想在下吗?”
苏缇望着裴煦柔和的眼睛,迟疑地点了点头。
裴煦揽着苏缇肩背将人拥入怀中,克制地吻了吻苏缇白嫩玉润的耳垂,“小公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裴煦低头看着苏缇猛地仰起眼巴巴瞅他的小脸儿,对着苏缇一览无余的眸子笑了下,“反正小公子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听在下的,对不对?”
苏缇这次很快地点了点头。
裴煦无奈地抵了下苏缇鼻尖,很是没办法,叹道:“小公子也不用这么诚实。”
苏缇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可以不用回答裴煦,纯稚的眉眼闪过丝懊恼。
“没有说小公子坏话,”裴煦笑意盈盈,追过去亲了亲苏缇抿起的唇肉,“小公子乖一点。”
苏缇从裴煦怀里退出来,不让裴煦亲了,“我要走了。”
裴煦掠过苏缇泛红的耳尖,应道:“好,小公子去忙吧。”
苏缇拿着碗筷回了营帐。
苏缇等着章杏林回来,指着快要熬好的一盅药,放下蒲扇,“章大夫,这是殿下的药,等会儿你给殿下送过去吧。”
章杏林挽起袖子接过蒲扇,奇怪道:“欸?你不是说要给殿下送药?”
苏缇摇摇头,“我还有别的事。”
章杏林不太在意,“是不是裴大人要走了,你去送行?”
章杏林很理解道:“你去吧,药我给殿下送去就行。”
章杏林瞧着苏缇的背影,不禁感叹小缇公子和裴大人恩爱非常,就是可惜他们殿下。
小缇公子确实对殿下没有其他心思。
不过,都一月有余,殿下应该放下了?
章杏林不确定地嘀咕。
章杏林端着熬好的药送去宁铉帐中,崔歇跪在堂下。
“殿下,四皇子对待将士仁爱非常,”崔歇叩拜,“如今军中将士食不果腹,殿下仍旧如此严格训练,士兵苦不堪言,源源不断涌入四皇子麾下,望殿下三思。”
宁铉对于喋喋不休的崔歇不闻不问,仿佛堂下没有这个人。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宁铉蓦地抬眼望去,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
“殿下?”崔歇感知到宁铉变化,跟随着转头。
章杏林端着汤药,同崔歇寒暄道:“崔先生,这么晚还同殿下商讨公务,还没用晚膳吧,真是辛苦。”
崔歇从帐外跟随宁铉入营,口干舌燥地说了两个多时辰,偏偏殿下置若罔闻。
崔歇不尴不尬地冲章杏林颔首。
章杏林刚将汤药放置到宁铉的书案上,就听见宁铉问道:“他呢?”
章杏林一愣,打着哈哈,“小缇公子是帮老夫的忙,见老夫今天忙得脱不开身才想给殿下送药,好减轻老夫负担。这不,老夫忙完了,就用不到小缇公子了。”
宁铉垂眸盯着褐色的汤药,并不喝。
章杏林被这静默的气氛折磨得受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如实相告,“殿下,今夜裴大人作为先行军出征,小缇公子去送裴大人去了。”
崔歇一听,连忙道:“殿下,裴大人被四皇子派遣先行,裴大人率领的士兵就有五千之众。若是四皇子真的首战告捷,殿下到时该如何自处?!”
宁铉掀眸,漆黑的眸底寒沉凌厉。
“崔止息,滚出去。”宁铉冷声道。
崔歇还想说什么,被章杏林眼神制止,劝着离开宁铉营帐。
章杏林转头就见宁铉簇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很久没来见过孤了,今天不是说要过来送药,今天也见不到吗?”宁铉凝沉的眼眸微掩,很不明白等了很久好不容易的机会就这么轻易流逝,“为什么?”
章杏林说不出劝解安慰的话,只盼望殿下能自己想开。
章杏林无可奈何地端着原封不动的汤药离开。
章杏林动了恻隐之心,想等到晚膳过后估摸着苏缇差不多送完裴煦,准备去找苏缇。
转念,又犹豫坐下。
他这是要干什么?明知道小缇公子和裴大人和睦,就因为殿下喜爱小缇公子,就让小缇公子去关怀殿下?
这与恶人何异?小缇公子本就与殿下没任何关系。
章杏林重重叹气,手上不由得加快扇火的速度。
他老了,也糊涂了。
“章大夫,”苏缇披着夜色走进来,“殿下今天的药送完了吗?”
章杏林下意识道:“送完了,殿下没什么药要喝…”
倏地,章杏林戛然而止。
章杏林反应过来,“小缇公子是想给殿下送药?”
苏缇点点头。
章杏林尽管不知道原因,还是大喜过望,随便挑了副汤药盛出来递给苏缇。
想来,殿下也不在乎自己喝的是什么。
章杏林叫住给宁铉送药的苏缇,欲言又止,“小缇公子,你别怨殿下。”
“当初裴、苏两家的婚书定下的是小缇公子的兄长,圣上赐婚圣旨指明给殿下的太子妃是苏家另一子,殿下自然而然认为小缇公子所嫁之人是自己。”
章杏林继续道:“殿下在边疆收到小缇公子的画像时喜爱非常,还特地找人问过京城礼节,生怕将边疆狂放风气带过去惹小缇公子不喜。”
苏缇想起宁铉在塔林禅寺挑开衣柜时,冷淡地询问他姓名,纤长的睫毛微颤。
“小缇公子在传胪大典突然改口,”章杏林为难开口,“老夫话说得难听些,殿下早早把小缇公子当成妻子对待,殿下一时之间很难转变过来。”
苏缇突然开口,“他现在也是。”
章杏林脸上讪讪,“殿下他比较固执。”
“不过,小缇公子说话,殿下会听的。”章杏林道:“就像当初皇后娘娘希望殿下能够一统天下,哪怕皇后娘娘后来想要带着殿下去死,殿下被救活后,也一直遵循皇后娘娘意愿。”
章杏林也觉得自己今日说得太多。
但是、但是……
唉,就当他老糊涂了。
“小缇公子去吧,”章杏林局促起来,“今日老夫说的话,小缇公子喜欢听就当个乐子听听,不喜欢听就当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