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回春终究对病人还是负责的,“我最近看了几本西医的书,你这个病有点像心理疾病,光靠外物治标不治本,找到根源才能根除。”
话说起来容易,根源哪里那么好找,还得靠外物遏制。
“发作的时候要立刻满足,不能抻着,越抻越出问题。”安回春皱眉,“这次我给你多做了点,可以多顶些日子。”
祁周冕目光落在又跑到木架前翻草药的苏缇身上,“找到根源了。”
旧的根源找不到,新的根源祁周冕很确定。
骗过来,多咬几次,满足了,病就好了。
安回春没反应过来,祁周冕已经上前叫扒拉嗅闻草药的苏缇离开。
苏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一言不发跟着祁周冕走,不知道过了多久问道:“我也可以考大学吗?”
苏缇完完全全被祁周冕描绘的美好未来吸引。
而通往那一切的道路就是考大学。
苏缇后知后觉梁清赐的“来得及”和齐屹的“好好听课”的意义代表着什么。
原来上完高中还有更光明的未来—大学。
以前没人告诉苏缇,没人会刻意去讲述一个常识。
苏缇今天才知道,才清晰起来。
他想跟着阮亦书,他想要足够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自己生长的没有蹭的长得快,然而慢慢长,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缇心中的天平倾斜。
祁周冕站定,转身看向纠结的苏缇,“考大学是每个公民的权利。”
权利,苏缇咀嚼这两个字。
这个世界有好多好的权利,会普及他的权利,苏缇忍不住翘起柔嫩的唇角。
倏地,又落下。
能考不代表考得上,他考不上。
他连梁老师给的古诗词都还没背完,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有冰山一角。
祁周冕似乎看出苏缇的想法,“我能让你考上。”
苏缇讶然抬起头,眸底干净纯澈。
“学习和赚钱是成正比的。”祁周冕抬起下巴,冷峻的眉眼浮上常人难以窥见的倨傲,“你知道我为什么有钱吗?”
苏缇迷茫摇头。
他连学校的玻璃都赔不起,祁周冕每天都在吃八十六一根的棒棒糖。
巨大的贫富差距让苏缇对祁周冕接下来的话多了份信服。
祁周冕垂下眼,漆黑的眸子沉稳,“因为我学习好,你知道一个高学历的人才无论做什么收益都会比别人高吗?哪怕是去照顾人都会得到更高的酬劳。”
苏缇继续摇头,然后抓不住重点提出疑问,“你照顾谁?”
祁周冕顿了下,道:“我爷爷。”
苏缇更懵了,“这个你也拿到钱了?”
祁周冕被问住了,皱皱眉,“他不想给,但是我自己拿了。”
没等苏缇探究其他问题,祁周冕又问,“你知道你为什么赚不到钱吗?”
这个苏缇知道,“因为你往钱包里放得少,所以我拿到的钱最少。”
齐屹他们都是分阮亦书给的钱,只有他拿祁周冕的钱。
“不是。”祁周冕纠正他,“你要是足够聪明就会让齐屹每个月月初去堵我,因为那个时候我都会取出一大笔钱去缴纳我爷爷的医药费。”
苏缇震撼到了。
祁周冕给苏缇总结道:“聪明就代表学习好,学习好的人就学历高,学历高就赚钱多。”
苏缇被祁周冕闭合的逻辑绕了进去。
祁周冕乘胜追击,又问了一遍,“苏缇,你想好跟着谁了吗?”
苏缇清醒又晕乎乎道:“祁周冕,我要跟着你考大学!”
第16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学习的决心,第一个发现的是梁清赐。
苏缇是梁清赐正式任职教的第一届学生,也是第一个认识的学生。
梁清赐总是对苏缇更加上心。
人心都是偏的,梁清赐也不能免俗。
“别客气,老师请你。”梁清赐推了推苏缇面前的牛排。
苏缇清润的双眸露出,过分昳丽的姿容反而成了陪衬,透澈干净的气质更加显眼。
梁清赐本以为苏缇剪去头发,苏缇会更受欢迎,事实也是这样。
然而苏缇性格没被带起来,苏缇还是不和任何人打交道。
原先跟着齐屹,现在反倒是跟祁周冕走得更近。
梁清赐询问,“苏缇,你最近和祁周冕玩得很好?他是你的好朋友吗?”
梁清赐不愿意看着苏缇和祁周冕有什么沾染。
霸凌祁周冕的学生接二连三出事,即便表面看上去与祁周冕无关,可谁敢保准又那么巧合的事情发生。
苏缇也是曾经的一员。
苏缇愿意改过,梁清赐包容他,作为当事人可未必。
要是祁周冕隐忍蛰伏,目的是让苏缇放松警惕,最后让苏缇跟之前那几个人一样出意外,苏缇这辈子就毁了。
梁清赐不可能看着自己亲手从淤泥拽出来的学生,重新跌回去。
“不是好朋友。”苏缇不会用刀叉,用叉子叉起一整块肉排举着吃,吃起来有些不大方便,苏缇吃得小心翼翼。
苏缇鼓起的软腮落下,探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沾上的酱汁,有点认真道:“我是小混混,他是学神。”
他现在是祁周冕的跟班。
苏缇话音刚落,气氛就倏地空下来。
苏缇被梁清赐看得太久,久到他不得不抬头回望。
梁清赐确认影响苏缇人际交往并非出于性格缺陷,感到自卑、不配,只是苏缇又不清楚从哪里学的,认为这两种人是存在天大的差距因此不能当好朋友。
梁清赐实在没忍住捂住眼睛笑了下。
苏缇不明所以。
梁清赐好半天才想起自己人民教师的光荣身份,好容易才止住。
“你怎么会认为自己是小混混呢?”梁清赐眼底温润的笑意仍溢散着,好笑地纠正他,“苏缇,小混混不是夸奖人的话,不要学。”
他不是吗?
齐屹就是。
哦,是因为他现在跟祁周冕,所以不是了。
苏缇弯弯绕绕地思考。
梁清赐不为难他,摆摆手,“算了,没什么关系,你继续吃。”
于是苏缇不再想想不通的事,低头继续咬吃叉子上的牛排。
“小叔。”颇有些惊喜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阮亦书同样看到了梁清赐对面的苏缇,没对梁清赐带苏缇过来吃饭没感到奇怪,苏缇家里穷,梁清赐人又好,关爱学生很正常。
梁清赐敛了笑,又是平时温和的面容,“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怎么穿着服务生的衣服?”
阮亦书面对梁清赐不自然地拽了拽身上的西装马甲制度,“勤工俭学。”
阮书仪本来就没多信任阮亦书,阮亦书最近毫无缘由花了十几万,直接让阮书仪停了他的零用。
梁清赐听完,“你姐是为你好。”
阮亦书颔首,这个姐姐确实对原主好,对自己也跟原主一样,是自己穿书后都始终如一的人。
他没对梁清赐实话实说,阮书仪断了他的生活费没错,可原主手里仍然有不少钱足够挥霍。
他来这家西餐厅打工是因为祁周冕在这里兼职。
他花了三倍钱顶了原本和祁周冕一起兼职的叶澄宏才得到这次机会。
阮书仪只是个借口,阮亦书不能把目的做得太显眼。
“小叔,要不要点瓶好酒?”阮亦书模仿原主的俏皮与亲昵,“我给小叔服务。”
梁清赐掠过对面眼巴巴看过来的苏缇,又忍不住笑了下,有点嗔怪道:“小孩子不许喝酒。”
苏缇听完就不再看梁清赐,把手边的柠檬汁喝了大半。
“再来杯柠檬汁。”梁清赐转头对阮亦书开口,“酒费算你提成是吗?我买一瓶存上,这次就不喝了。”
梁清赐文雅嗓音浅浅,阮亦书摸了摸发烫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