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408)

2026-01-21

  苏缇仰起头,微微合眸,迎接这场时隔良久的大雨。

  小皇后转世,宁国百姓认可,自然国师认可。

  久旱逢甘,上苍认可。

  诛杀反臣谢真珏,此为除奸佞。

  三个条件,苏缇俱已达成。

  众臣俯首高呼,未被大雨抹去分毫,响彻云霄直直传到紫禁城外,不断回荡,“真龙天子,佑我大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真龙天子,佑我大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真龙天子,佑我大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此,苏缇皇位,无人敢撼。

 

 

第176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小庆子冒着雨疾步走到硕磬面前,水淋淋的脸在黑夜的大雨中,像极了勾人坠入深渊的水鬼,“陛下请硕老夫人过去一趟。”

  硕磬虚虚抬了抬眼,无边暗色中也抹不去她的威严与从容。

  “庆公公带路。”硕磬音色带着女性独有的圆柔,偏偏含着劈开黑幕的坚定。

  小庆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硕磬微微颔首,下一瞬就挺直了脊梁,宫靴踩在雨水中溅起一朵朵水花,奔赴一场豪华的宴会般。

  容璃歌五官紧绷着,不对劲,处处都透着诡异。

  仿佛所有人都瞒着他筹备了一场大戏,只有他这个看客一无所知。

  容璃歌此刻无比期盼,他憎恨的宁元绗能快些赶回来,随便做些什么都好。

  “容公子止步,”奉命侍候大臣的小太监,拦住下意识跟上去的容璃歌,“陛下有令,今日任何人不得离开祭场。”

  容璃歌眉心拧起,看着小太监略微熟悉的面容,“你是…庆公公的徒弟?”

  小太监恭敬且冷淡,“庆公公确实是奴才师父。”

  小庆子是谢真珏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后跟了陛下侍奉左右,被谢真珏离间,为谢真珏叛军大开宫门。

  谢真珏挥兵之际又临时倒戈,呈出谢真珏弑君铁证。

  陛下不计前嫌还把他带在身边,与从前别无二致。

  小庆子徒弟在此是小庆子安排,小庆子听命陛下,容璃歌头越发痛了。

  陛下要做什么呢?

  容璃歌猛然想起本应该废除佛法的陛下,将国师放了出来,还让他准备了陛下始终不愿的祭天大典。

  “国师,”容璃歌拉住小太监,眼睛霎时变得通红,“国师在哪儿?”

  小太监不吃痛,还是那副死人脸,“国师被陛下囚于宫殿,求雨结束,如今已经回去了。”

  容璃歌想也不想地转身离开,小太监还要再拦。

  容璃歌回头冷呵道:“我记得此次祭场也包括国师的宫殿吧。”

  小太监蓦地愣住,踟蹰收回脚步。

  容璃歌去寻归蘅之时,硕磬已经到了养心殿。

  苏缇泡完热水澡,换上黑色金龙滚绣常服,长发半干地披在身后,只用一枚簪子松松挽起。

  “硕夫人,”苏缇察觉到细微响动,轻盈细白的脸颊微微抬起,泛着病态的淡粉,长久不出声的清软嗓音些许嘲哳,“坐。”

  硕磬拜见苏缇的动作一顿,收起,跪坐在苏缇对面。

  “臣听闻陛下三个月未言,”硕磬似乎露出个笑,许是她平日太过威严,柔和关怀的表情做出来,展现在苏缇眼前也是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臣是否第一个听陛下开口的人?”

  玩笑话不适合硕磬。

  也不大适合苏缇。

  苏缇认真回应着,喉咙传出两声呛咳,“是。”

  硕磬放下手中的龙头拐,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喝点酒吧,”苏缇提议道:“祛祛寒。”

  硕磬目光融了丝慈爱,“臣记得陛下不胜酒力。”

  苏缇想起宁元缙夜宴那日,自己一杯就醉得不省人事,当时硕老夫人也在场。

  “那就喝一杯。”苏缇让小庆子送来两杯酒,与硕老夫人一人一杯。

  硕磬苍老褶皱的手指抚摸酒盅鎏金外壁,率先开了口,“硕家子弟众多,最近生了些许小事烦扰陛下,臣日后会多加约束,也会让下一代家主严加管教。”

  苏缇抿紧殷红的唇瓣,蒲扇般的密睫低垂,清眸落在微微浑浊的酒水中。

  “朕一直有个问题,想问硕夫人很久了。”苏缇抬起头,“硕家一直在找朕,等了两百年,为了什么呢?”

  硕磬年迈的眼睛起了涟漪,一种可以称之为传承的东西,烈烈灼人不容忽视。

  苏缇清眸静静地跟硕磬对视,平静得仿佛一簇新雪,浇灭了那束火焰。

  或者说是一枚冷玉,无论火焰变化改变不了它任何。

  硕磬张了张口,没有声音发出。

  苏缇善解人意地开口,“是报恩吗?”

  硕磬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没办法对纯稚的苏缇撒谎,“不全是。”

  “还有什么呢?”苏缇循循善诱,“是为了硕家?赤微军在硕家手中,军权不失,硕家永保荣耀。”

  硕磬闭了闭眼,微微摇头。

  她不怪苏缇有此一问。

  因为硕家本来就不纯粹,硕家老祖势微无子,有个女儿长在大儒门下,聪慧异常。

  高祖论功行赏,硕家老祖虽居功甚伟,但是若不设法保身,当时征伐天下动荡不安的时局,他们硕家恐罹灭门之祸。

  老姑祖求的裴相,用硕家生生世世寻求小皇后转世,换了女子执掌赤微军机会。

  时至今日。

  他们硕家不说凌驾于世家之上,但是与那些争斗的世家绝无交集,他们握着兵权,一是耐心等到小皇后转世报恩,二就是延续硕家而已。

  他们本家如此想的,可是二百年足够让硕家壮大到庞然的地步,旁支似乎并不这么想。

  硕家介于皇家与世家之中,后世家连续两大家族落寞,后又遭受叛军之创,势力削弱。

  新帝推行科举,不重用世家,旁支开始忧心起硕家地位。

  学着以前的世家,拉下身段蝇营狗苟。

  “陛下,臣知硕家旁支要为陛下献身,同容家争荣宠,也知旁支最近迫不及待扩大势力,以求硕家恢复从前荣光。”硕磬睁眼,面容坚毅不屈,“然我们硕家并非如此。”

  不只是为了报恩。

  不只是把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不只是确保硕家一直荣耀。

  “高祖一统天下,给出了太平盛世。”硕磬深吸一口气,俯身叩拜掷地有声,“硕家求得明君,再救天下百姓。”

  苏缇闻言,紧绷的清瘦双肩这才微微放松,慢半拍发觉后背已经被薄汗浸透。

  硕磬抬头,“臣知晓陛下要整治世家,硕家帮陛下先后除了容家、赵家,又协助陛下推行科举,这是利国利民之事,硕家莫敢不从。”

  苏缇轻声道:“硕夫人,你可知硕家也是世家。”

  硕磬面色僵硬一瞬,然后缓缓松弛,“臣知。”

  硕磬看向面前的酒盅,端起,“臣也知陛下找臣所谓何事。”

  苏缇细白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朕只是想问硕夫人一个问题。”

  “硕家若是为了朕,朕用身死换得硕家清肃。”苏缇清眸掀开,“好在硕家是为了天下,让朕没那么愧疚。”

  苏缇并不聪明,唯一能想到让硕家放弃权力的法子,就是用自己胁迫。

  硕磬眼底泛起泪光,闭了闭眼,又湮没消失,“臣会用赤微军清除世家,包括硕家。”

  硕磬死死按住苏缇伶仃的腕骨,“这杯酒,陛下不必喝,臣饮便是。”

  苏缇清润眸光直直望过去,“一血封喉。”

  硕磬并不不吃惊,反而面容寸寸温和下来,毫不犹豫一饮而尽,“感念陛下赐臣全尸。”

  苏缇手指微微蜷起,“高祖对朕说过,若想天下安宁,须除一半人。”

  “朕觉得他说得不对,要是有个更有能力的君主,那一半人他也会安置得当。”苏缇细白的眼睑投下阴影,嗓音宛若流淌的溪水,娓娓诉说着过往,“可是朕不是有能力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