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躬不由得心里感慨,祁周冕样样出色,就是太过重情重义。
这么点儿好处就能收买他。
简直是人手就能做的,可祁周冕依旧心存感激,甚至隐隐有感情都变质的倾向。
他不认为祁周冕是同性恋。
只是给与祁周冕帮助的人是个小男孩,祁周冕忘不了他给的温暖想要抓住他,就变成了同性恋。
其实换成小女孩,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不过也好,倒是给了他机会。
梁躬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他没了生育能力,意外捡漏了个孩子。
上一个毒就算了,后来还越来越蠢。
好在这个是个好的。
“今天和你聊天很愉快。”梁躬递给祁周冕一张名片,“这是我家的地址,明天过来找我吧。”
梁躬没有多说,神神秘秘地离开了。
笃定祁周冕一定会来似的。
祁周冕攥紧梁躬给的名片,狠狠闭了闭眼,汗珠瞬间没入鬓发。
祁周冕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起身去找经理请假。
经理还看了眼时间,他把祁周冕从夜班调到白班,现在祁周冕蹬鼻子上脸,下午不到三点就要走。
经理得罪不起701的客人,捏着鼻子同意了祁周冕的假。
祁周冕离开了群魔乱舞、光怪陆离的酒吧。
等到祁周冕回家时,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祁周冕走进书房,从自己抽屉拿出一张磨损的纸张,看上去翻阅很多次了。
“我是高三一班苏缇,我很感谢老师赋予我进步之星的称号。
我受之有愧,不过还是很开心。
首先我要感谢一个人,没有他,我就没有这么大的进步。
他每天都会辅导我的功课。
也是他帮我从小学学到高中。
他每天都会给我出很有意思的数学题,不过,我没觉得有意思,因为我不会做。
我看到他灯光下浓密的黑发和挺拔的背影,总是会感到愧疚,因为他辛劳地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却不喜欢做他出的题。
后来他终于答应我,给我买了好几本市面上的数学练习册。
我做对很多。
他做的饭很好吃,不过,他说我根本没有味蕾尝不出好坏,所以我的评价不作数。
反正我每次都吃很多。
学习也更加有动力。
……
……
……
学到小学时,你是照亮前路的灯,为我指引学习的方向;学到初中时,你是巍峨雄伟的高山,为我点明学习的艰巨;学到高中时,你是汹涌澎湃的海浪,为我提供学习的方向。”
“祁周冕,最后我想说…”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祁周冕合上苏缇没有逻辑、修辞乱用的发言稿。
祁周冕墨眸静谧。
“我不应该给你写发言稿,百日誓师大会,你念这个也不错。”
祁周冕缓缓合上眼,耳边仍然充斥着苏缇清软又黏人的感谢。
絮絮叨叨却不让人感到厌烦。
只有一片稚嫩的真心。
“祁周冕,谢谢你啊,谢谢你哦,谢谢你吖~”
第34章 咬文盲会传染
祁周冕最开始对于认回阮志巽的态度很抗拒,阮志巽并不心急。
这需要一个过程。
他必须彰显他作为父亲的能力,成为孩子的依靠,才能让孩子认可他。
“我…”祁周冕犹豫地顿了顿。
阮志巽耐心很好,“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困惑,你对我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问。”
祁周冕双手交叉,指腹不断摩挲着指骨处细密的旧伤,像极了想要亲近父亲又忐忑不安的儿子。
“您只有我一个孩子?”祁周冕掀开眼皮,眸色沉墨,“那您之前?”
祁周冕唇线拉平,紧皱着眉心,挣扎许久才慢慢开口,“我听说您是同性恋,那您跟我母亲的关系…”
阮志巽等着祁周冕问到他真正想问的。
祁周冕掩眸,语气沉抑下去,“我是作为一个私生子出生的,是吗?您作为同性恋,无儿无女,偶然得知有我的存在,才准备认回我?其实没有任何人对我的出生产生期待,对吗?”
祁周冕缓缓吐了口气,“我只是您血脉延续的工具。”
祁周冕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充斥着悲凉,好像把破洞的心脏血淋淋地撕开在阮志巽面前。
阮志巽看向眼前被伤透,短暂地扒开尖刺露出鲜红血肉的少年。
这是他的儿子。
重情重义以及心软都是弊病。
他的儿子不应该流露出任何脆弱,这在他眼里不是一个合格继承人的表现。
然而阮志巽终究是年纪大了,又只有祁周冕这一个血脉。
这个年纪天真地索要父母的爱,再正常不过,让阮志巽既不满意祁周冕的表现又产生点心软。
阮志巽不可避免产生怜惜的念头,同祁周冕解释,“我并不是同性恋,我年轻的时候忙于事业,很多人觊觎阮家家产,因此我才没有留下过孩子。”
“我常年待在海外,与家里人联系很少,我当时并不认识你的母亲,只把它当作露水情缘。”
“后来我的生育能力受到影响,你母亲告知我你的存在。”阮志巽矍铄的双眼闪烁着泪光,“我很开心。”
“我也担心你会受影响,所以一直没有把身世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我希望你成长在正常的家庭,一个没有流言蜚语的环境。”
阮志巽真假参半,说得真诚又动人。
每个听故事的人都会把他当作为孩子操碎心的老父亲。
祁周冕打量着阮志巽话里的真假,长久后才道:“你们真的在乎我吗?”
“不。”祁周冕瞥过眼,有些偏执道:“只有苏缇喜欢我。”
“从小到大,每个人都讨厌我,恶心我,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
阮志巽拭去眼角湿润,老人神情染上对自己孩子的心疼,“我要是不在乎你,我怎么可能把你留在阮志耀那里,让你在正常的家庭长大。”
尽管他没想到,还有换子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的身边有多危险,我都是为了保护你。”
阮志巽这种高高在上又有威严的老人低头表露真心,没有人不为之动容。
祁周冕周身的气势渐渐软化。
阮志巽见状,抬手拍了拍祁周冕肩背,“何溯光被停职调查的事情,你不要管。爸爸保证,牵连不到你身上。”
祁周冕看向阮志巽,生硬道:“我不需要您为我处理,我并不知道青花瓷瓶和玉玺是走私文物,这件事即便警方查到我头上,也没有任何理由对我进行惩处。”
阮志巽缓慢摇头,目光如同看向不知事的孩子。
“你还年轻,阅历浅。”阮志巽叹息,“阮志耀和祁立理很早就勾结在一起进行贩卖文物的生意。”
“即便祁立理和祁遂生已经死无对证,可你生活在祁家并不能干干净净。”
祁周冕垂头,像是听进去阮志巽的教诲。
“我会让你脱身的。”阮志巽点到为止,“我给你买的新房子已经布置好了,我派人帮你今天搬过去。”
阮志巽似乎是累了,朝祁周冕摆摆手。
祁周冕起身深深看了眼阮志巽,朝门外走去。
阮志巽为了脱罪,拉何溯光入水。
他被阮志巽当成拉何溯光入水的工具,现在阮志巽摇身一变,成为为他解决麻烦的好父亲,让他心怀感恩。
祁周冕垂下泛冷的黑眸。
“刚刚听说祁同学真正的身世。”温雅的嗓音含着浅淡的感慨,“还真是命运弄人。”
祁周冕偏头,冷锐的视线直直射向梁清赐。
梁清赐仿佛没感觉到祁周冕身上的冷意,笑了笑,“好久不见,以后就是…”
“兄弟了。”梁清赐声音压低,莫名携上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