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周冕眸光上移,停在梁清赐露出粉肉的额头上,淡淡道:“梁老师,命运也给你沉重的一击了吗?”
梁清赐下意识抚向额角。
那里是苏缇用台灯砸的,流了很多血,像是把苏缇也吓到了,苏缇安分了很长时间。
梁清赐眼底情不自禁流出几分柔和,见祁周冕打量的目光落到他脸上时又收敛干净,“这就不用祁同学关心了。”
“我先去见父亲了。”梁清赐冲祁周冕颔首。
祁周冕朝旁边迈步,为梁清赐让路。
梁清赐有教养地朝祁周冕点点头。
梁清赐正过头的一瞬间,祁周冕看清了梁清赐侧颈上几道浅红细长的抓痕。
祁周冕幽沉的双眸骤然一缩,喉咙里瞬间泛起浓烈的血腥气。
找到了。
祁周冕身后书房的门开启又合拢,里面两人交谈的声音从缝隙透出来。
“我以为你父亲名字是认为他过刚易折让他学会低头的意思,现在想想原来是…”
“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的意思。”
梁躬。
祁周冕没再听,缓缓松开陷入掌心染血的指甲,调动僵硬的双腿,径直离开阮志巽别墅。
有了亲生儿子,养子就不吃香了。
梁清赐在阮志巽书房不仅时间待得短,出来时温润的脸庞阴雨密布。
梁清赐眉心绞拢,神色沉沉。
阮志巽为什么会知道苏缇在他这里?
不。
梁清赐狠狠捏了捏眉心,阮志巽有什么不知道的,他更应该好奇阮志巽为什么让自己把苏缇送到他这里。
梁清赐想到了刚才离开阮志巽书房的祁周冕。
苏缇的事情已经压过阮志巽暗示他去为祁周冕涉嫌贿赂官员顶罪的事情。
梁清赐捂住眼睛,不让自己眼球疯狂攀爬的血丝看起来太过吓人。
是祁周冕把苏缇当成他认祖归宗的条件?
还是阮志巽把苏缇当成威胁祁周冕的工具?
仿佛多年之前的痛苦又在锥心刺骨的疼,深深的无力几乎要湮没梁清赐的呼吸。
无所谓了,梁清赐放下手。
两个如出一辙的同性恋,为了自己私欲,肆无忌惮伤害他人。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如他们所愿。
梁清赐回去后已经恢复如常的面色。
“苏缇,我带你去书店转转,好不好?”梁清赐绕到沙发前,坐到苏缇身边。
苏缇扭头看他,眉心微皱,“你带我去?”
梁清赐点头,“高考成绩快出来了,你要报考什么大学什么专业?可以先买几本专业书,预习。”
苏缇知道的大学不多,知道些专业却不清楚它们都是学什么的。
苏缇抿抿殷润的唇肉,“我跟着祁周冕就可以。”
祁周冕上什么大学他就上什么大学,祁周冕学什么专业他就学什么专业。
他有什么不会的,祁周冕都可以教他。
他也习惯了祁周冕教他。
梁清赐唇边的笑容淡下,“苏缇,你喜欢他吗?”
苏缇每次提到祁周冕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火气。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梁清赐眉眼透着肃然,“你真的喜欢男人?”
梁清赐声量不自觉拔高,“祁周冕是同性恋,是他欺蒙你了,是他把你带到这条不轨多舛的路,他从来没有为你考虑过!”
苏缇乌软的清眸定定地看着梁清赐,柔嫩的唇瓣抿成鲜红的血线,漂亮的小脸儿满是执拗。
“不是这样,祁周冕对我很好,他带我考大学…”
梁清赐抓住苏缇纤细的手腕,猛地把他拉到怀中,双臂紧紧拥住。
苏缇下意识挣扎。
梁清赐没有松懈半分力道。
“苏缇,你真的喜欢男人吗?你喜欢被男人这样抱着吗?”梁清赐的唇挨蹭着苏缇柔腻温软的颈侧,灼热的口息喷洒在上面,“苏缇,你真的喜欢被男人这样触碰吗?”
苏缇眸心沁出水色,挣扎地推搡开梁清赐,在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
梁清赐揽着苏缇的腰身,从他颈间抬头,慢慢逼近苏缇脸颊,停留在苏缇软润的唇前,温和的双眼幽深,“你能接受男人吻你的唇吗?”
苏缇不适地撇过脸,梁清赐的唇堪堪蹭过苏缇软嫩的颊肉,呼吸停了停。
梁清赐松开禁锢苏缇的手臂,捏住苏缇的指尖,放在被他抓挠的小臂内侧鲜红的血条上,比对。
宛若是证明梁清赐每个字都真实的证据。
“苏缇,你不喜欢男人。”梁清赐温润的眸子似乎要看进苏缇稚嫩的心脏,“是祁周冕带坏了你。”
苏缇甩开梁清赐的手,盈润的眸光定定,有些生气的模样。
“你说的话都是你想说的,你根本不听我说话。”
他想要离开这里,梁清赐不听。
他说祁周冕不是坏人,梁清赐也不听。
梁清赐总有他自己的逻辑。
苏缇本来就说不清,更加不知道怎么反驳梁清赐,使脾气道:“你不要跟我说话了,你说的话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苏缇气闷地就要往楼上走。
不知道怎么苏缇使性子的模样让梁清赐倏地放松下来。
梁清赐胸腔溢出几声轻笑,紧皱眉心也由此舒展,神情带出几分疏朗。
苏缇脾气被娇养得越来越大。
梁清赐并不为此生气,他不觉得苏缇这样不好。
他只觉得苏缇更加鲜活生动。
“去完书店,我带你去吃你想吃烧烤,好不好?”梁清赐转身冲着爬楼梯的苏缇挑起唇角,故意道:“你这次不出去,真要等到大学新生开学了。”
苏缇爬楼的脚步停了下,不大情愿被威胁又无可奈何,瓮声瓮气扔下句“我去”,匆匆爬上楼。
梁清赐轻轻摇头,对苏缇有点没办法,唇边弧度却一直未落下。
梁清赐掠过身旁被微微凹陷的沙发,梁清赐手指无意触摸过去,指尖被染上浅浅的温度。
苏缇换了身衣服下楼。
梁清赐摸不定苏缇选什么专业,热门专业的专业书都买了几本。
“吃这家?”梁清赐有些诧异,他原本是想带苏缇去酒店吃烧烤,街边的烧烤摊有些不干净。
苏缇软腮微鼓,肯定地点点头。
“好吧。”梁清赐妥协,“不过外面的人太多了,我买了,带回家吃,行不行?”
他没法把苏缇放在大庭广众之下。
说不准会有阮志巽的人出现。
苏缇不大乐意。
梁清赐揉揉苏缇乌软的发丝,“乖一点。”
苏缇看着梁清赐下车朝着霓虹灯炫丽闪烁的招牌走去,冲着黄毛摊主点单。
苏缇收回视线,手指摸上车门,用力扳了扳开关。
是锁死的。
梁清赐不在时,房子里就会加上安保。
梁清赐在时,那些人才会离开。
无论哪种情况,苏缇都逃不掉。
苏缇慢慢摸上自己的手腕,脉搏在浅浅跳动,很有力。
苏缇没有学会安回春的诊脉。
可苏缇觉得自己身体自从高烧后强健很多,于是感觉自己的脉搏很好。
证明精神力在持续增长。
他不确定梁清赐是否真的如他所说会放自己离开,如果梁清赐在骗他,他恐怕抓不住最后的时间去大学了,会错过。
苏缇乌长的纤睫低垂,遮掩住怔怔出神的清眸。
“发什么呆?”梁清赐上车,将手中的烧烤递给司机,对苏缇道:“着急了?已经买好了,回家就可以吃。”
梁清赐让司机开车。
回去后,想吃烧烤的苏缇却没吃多少,剩下的被梁清赐分给佣人。
苏缇情绪低,梁清赐陪了他几天,抵不过有事要忙离开了。
转天,苏缇醒来往楼下看了看,发现守着他的保安好像少了很多。
苏缇去餐厅吃饭,厨娘给他端上早餐。
“外面有点吵?”苏缇咬了口面包,“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