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挥之不去,哪怕本体已死,依旧鲜明尖锐地笼罩整片区域。
源头的本体坐在大门台阶上低垂着头,右旁躺着一柄已经钝了的匕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虽然身上浸透血液和人体组织,但没有外伤,死因不明。
队长心有余悸:“他要是没死,跟他碰上,我们就要死一大片人了。”
说着瞥了眼神情漠然的首席。同为S级,已死的陌生哨兵带给他的压迫感跟首席相差无几,这些哨兵看来也是他杀的,真是个怪物,还好已经死了。
但不知为何,发狂的哨兵没有杀掉这里的向导,两名向导被联邦军找出来后虽然眼底恐惧,仍然能保持最基本的平静。一个十五六岁,一个才七八岁。
“陆哥哥还没找到!”
“快去教堂,还有一个向导在那里。”
在亚桥生活了这么久,他们清楚一个向导的价值,反正不过是从公司换到另一个势力,顾不得询问联邦的情况就焦急说道。
队长尽力扯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安抚道:“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去了。”
那可是高层命令一定要带回来的人,早在他们搜寻向导的时候,首席就已经带队赶过去了。
那个向导等级疑似为S。
S级哨兵他见多了,S级向导会是什么样子呢……
……
另一半亚桥,厮杀随时爆发,漆黑灰色的虫成千上万,哨兵纵然体魄强大,在虫群的围攻下依然支撑不了多久,很快被啃噬地只剩一个骨架。
哨兵虽然很难被感染,但只要污染物侵入心脏部位,依然会被转化成污染体。
虫拥有智慧,亚桥什么就缺,就是不缺疯狂的哨兵,它们围困住哨兵后就伺机入侵心脏,将敌人转化为同类。
在这样的计划下,亚桥很快沦陷,目之所及无不是污染物和污染体。
但还有一个地方,还有一股甜蜜的气息吸引虫源源不断地靠近。
教堂外虫尸扑了一地,豹子和猎鹰一上一下撕裂虫群的防线。
“他妈的……”森诺靠着大门,他现在无比狼狈,唇钉也暗淡,仅剩的一只手颤抖地擦了下额头,避免血液糊眼睛,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的意气风发。
“人不会全死光了吧!”他愤怒叫道,无论如何请求支援都得不到答复,令森诺怀疑公司已经被攻占。
队长歇斯底里地喘气,额角青筋狰狞,两人一直抵御污染物,到现在早已精力耗尽。
旁边躺着数具尸体——佣兵小队的其他人要么无意中被感染,要么五感过载陷入发狂,被队长亲手毙掉。
豹子隆起的脊背上添上几道血口,虫争先恐后地涌入想要啃噬,被豹子嚎叫掀起的能量波震碎,疼痛反映到本身,森诺咬得牙都碎了。
忽然,虫群的进攻减弱,队长猛地站起:“走,赶快带他走!有陌生的哨兵靠近!”
不用多说森诺也知道情况,他们抵抗到现在就是为了教堂里的陆雪今,绝不能让他落到别的哨兵手里。哪怕公司已无法发出指令,两人也没想过扔下陆雪今逃跑。
那样的向导,一旦没人守护,早晚死无全尸。
而他们的命并不值钱。
“森诺,你先带他走,我抗着。”队长重重推了红发哨兵一把,倒不是出于自觉牺牲的情谊,队长的精神体面对虫群更具有优势,由他抵挡向导才能走远。
“你要保护好他,记得!”他厉声大喊。
“踏马的用你多嘴!”
就在这一刻,一股强大的压迫力降临在两人的精神图景里,是狠辣的长鞭,是锐利的武器,冷漠、果断、毫不留情地切开了精神壁。孱弱的图景生不出任何抵抗,一个照面就被席卷的风雪摧毁。
保持狰狞神情的队长,转身欲跑的森诺,两人维持了一瞬间的静止,轰然倒地。
嗡嗡,嗡嗡。
虫群闯入的前一秒,联邦军到了。
厮杀后一切归于寂静,有人放起火,火焰会吞没所有的污秽。
前哨探查教堂前的尸骸:“四具尸体,一个心脏异化被击毙,一个疑似发狂被击毙,另外两个死因不明。这种配置该是公司的猎犬。”
他们把教堂外的一切威胁清除,才缓缓推开大门。教堂内仍然圣洁干净,断首的天使像,波光粼粼的圣池,矮小的成排木椅,外界的混乱似乎并未打扰到这里。
硝烟侵入。
看不见向导的影子,但没人面露惊慌和疑惑。
队伍秩序井然地排列,随后如摩西分海,为后来的首席让出道路。
军官帽檐下一双灰眼睛,他有白色的头发,但不是光华流转、绸缎般漂亮的白,而是惨淡、干枯仿佛死亡的白。
指挥官等了等,不见有人出来,便迈步径直走向天使像。
绕到塑像背后,他脚步一顿。池水影影绰绰,倒映出少年单薄伶仃的影子,他躲藏在天使像背后,无助地回望,默默哭泣,雨珠般的泪滴入池水。
“……我们是联邦的人,来解救你。”指挥官生硬地放缓语气说。
安静了一会儿,才有水波晃荡,少年向导扶着残缺翅膀慢慢走出来,在军队的盯视下向远处张望。
那里尸骸遍野。
少年向导虚弱地靠着天使像,阳光和火光在灿金的发丝间跃动,水洗过的湖蓝眼睛郁郁寡欢。
“他们都死了。”他茫然地说。
第77章 向导5
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陆雪今那副哀戚怜悯的姿态动摇了。
他究竟是被公司圈养的向导,还是圣灵教顶礼膜拜的天使?
我知道,哨兵们大多在宗教里寻求解脱和安宁。军队不允许信仰,但士兵们崇拜天使已是常事,任何一位指挥官只要不想失去利刃,都不会惩罚这样的行为,有时候他们自己也是教会的虔诚信徒。
哨兵为何而出现,为何带着恐怖无解的病症,为何只能祈求向导的抚慰,为何如此痛苦无望地活着,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位学者能给出解答,他们自然只能向宗教求救。
圣所的出现,很难说不是联邦妥协的结果。
我无心评判这种狡猾的行为,只是在初次见到陆雪今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看起来干净剔透,纯质天然。
也难怪猎犬们以死亡守护。
他是个好孩子。面对荷枪实弹的危险哨兵,纵然胆怯也敢开口询问同伴下落。我将他带回了白塔,向导们喜欢他,哨兵们也是。
“万幸公司没有伤害他,透支他的潜力,他也懂得保护自己。多好的孩子,他该在塔的呵护下长大!”
“他几个月前才被抓到,却对家人闭口不谈……可怜的孩子。”
“波动平稳、深厚、强大!S级,绝对是S级!狗屎公司,居然敢让他给那群野狗做疏导,暴殄天物啊!”检测员破口大骂,“全家死光了这么贪,但凡让他正常觉醒,说不定就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超S级向导!”
但陆雪今是个残疾向导,迄今为止没有召唤出精神体。
精神体是每一位强人类心意相通的伙伴,它们实力强大,是哨兵向导能力的延伸,没有精神体的强人类实力将大打折扣。
检测员再次破口大骂,要不是公司的人早就死在别人手里,她可能会申请外勤任务捣碎那群垃圾的精神图景。向导虽然□□脆弱,但在精神世界里,她们是说一不二的暴君。
即便没能召唤精神体,陆雪今仍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能力。他性格温和,善于和人交往,暗区的血腥暴力,全然没在他的人格上留下痕迹。陆雪今抵达白塔一周就收到数位向导的告白,至于哨兵更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