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251)

2026-01-23

  抵达瑶城,原以为会看到满城戒严百姓闭门不出,不想瑶城到处都是吆喝叫卖之声,百姓之兴旺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叛将占领了的城池,反倒井井有条,甚至有人看见萧元尧还会与他打招呼。

  这一切都被朝廷来人看在眼中,他们由一开始的震惊到之后的沉默,尤其是那几个太子党的官员,无一不庆幸拉拢萧元尧的决定。

  如此势力,若是能为太子所用,又岂会愁北凌王前来夺位?

  只是萧元尧这般势大,会不会真的像有些人说的胃口也很大……实在是不好拿捏啊!

  萧元尧设宴,乃是在安王的一处别院。

  此院甚大,内含假山亭台,非常有江南园林的风景意趣。

  众人下马下车一路往里走,见到里头并无侍女,反倒都是一些兵卒和守卫,正五步一人的站着。

  崔维脸色紧绷,正心内疑惑为何守卫如此严密,就听一道清越之声响起道:“宴已备好,请天使及诸位大人入座。”

  崔维抬眼,一眼就瞧见了沈融。

  ……姿容胜雪,气质高华,周身却并不清冷,反倒带着一股火一样的灼热。又见沈融头戴玉簪项配如意一派名士风华,竟不输京城内的大家公子,还要更胜其一筹……这便是萧元尧身边的人?

  沈融抬手:“萧将军。”

  萧元尧点点头。

  众人落座,沈融朝外招了招,流水一样的饭食被院中守卫端了上来。

  此为谈和,是以气氛并不十分冷肃,可看崔维等人不停擦汗,或许是被萧元尧给吓到了也不一定。

  曾经安王设宴叫人不得不去,如今风水轮流转,也到了他们设宴别人紧张的时候了。

  沈融笑而不语,瞧着后头跟进来的赵树赵果秦钰陈吉等人卸了刀枪纷纷落座,萧元尧这边一水儿的武将,虎着脸的确是有够排面。

  像这种场合,双方定然是要先无意义的寒暄寒暄,只是萧元尧连着杀了两个藩王,崔维想扯他骁勇善战不太对,扯他心狠手辣更是不对,是以这个开场略显尴尬,还是沈融抬起面前水杯道:“天使前来,自是带了朝廷旨意,我们将军征战大江南北,见多了百姓民生百态,本性并不凶恶,愿听天使贵言。”

  这便是一群武将里面有一个会说话的文人的好处,虽沈融不是正儿八经的文人,但他的确算是萧元尧身边的第一谋士小弟。

  果不其然,崔维看起来大松了一口气。

  这才与萧元尧说起了朝廷如何如何,陛下如何如何,实在不知道怎么夸萧元尧就夸他长得好看,身后的几个官员看似点头附和,实则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萧元尧和说话的沈融。

  怪。

  太怪了。

  这哪里是一个叛将能组织起来的队伍,与他们想象中的草台班子根本不同,别的不说,单看对面那些部将所穿所戴,便是没钱压根做不到的事情。

  萧元尧对虚与委蛇这方面有天生的操控力,谁要是和他打太极那便是找错人了,很快,崔维就意识到从萧元尧这里问不出个深浅,于是便搬出了朝廷的旨意。

  “……陛下体恤民生多艰,不愿意再兴战事,是以想要与将军谈和,共保大祁安宁,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萧元尧淡道:“愿闻陛下旨意。”

  然后崔维便开口,只是这开口说的东西,却是惊了沈融和在座众人一跳。

  萧元尧曾与他说,太子党估计要给他封公封侯来稳住局面,可崔维此时却说的是封异姓王。

  皇帝要给萧元尧封异姓王??

  崔维还在满脸堆笑的试探,沈融却是笑不出来了。

  他看向萧元尧,朝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萧元尧自是懂他意思,于是便和崔维说自己功劳浅薄,当不得陛下厚爱,崔维身后的几个官员开口相劝一番,却见萧元尧虽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但话风却严密的透不进任何东西。

  于是朝廷使者前来的第一天,双方疑似直接谈崩。

  萧元尧给崔维等人就在别院中安排了住处,院中守卫众多,倒也不怕这群人想要作什么怪。

  傍晚,几个太子党官员去找崔维,和他商议这件事该怎么办。

  崔维直唉声叹气:“旨意是陛下拟的,咱们又怎么能猜透陛下的意思呢?”

  太子党的确是要保送萧元尧上位,可是也没有保送到异姓王的地步,萧元尧本就势大,若是杀了藩王自己当王,而且还是天子亲封,这不是陛下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于年幼太子也是无益啊!

  这边都觉得隆旸帝此举有问题,更别说沈融那头。

  他和萧元尧回了萧宅,在院子里叉腰转了两圈直接和萧元尧道:“老皇帝这是想叫你死啊。”

  萧元尧眼眸跟着他转。

  沈融:“朝廷现在是不想和咱们打,要谈和,给你封个藩王似乎也说得过去,因为你是武将,真有本事封异姓王也不无可能,但纵观历朝历代,你见有哪个异姓王能善始善终?”

  隆旸帝哪怕现在杀不了萧元尧,也在试探他给他埋钉子,哪怕隆旸帝自己不行了要殡天,那太子登基,朝廷又怎么会容得下一个异姓藩王扎在这么富庶的江南?

  虽说他们的目标从不是给谁当臣属,但这个名头属实是膈应人,隆旸帝直接给的大,那到时候他们踹翻大祁,世人岂不是要说他们是忘恩负义之辈?

  是以萧元尧要真是只会打仗没有脑子的接了这个旨,才是一脚踩进了隆旸帝的圈套。

  杀了皇帝两个儿子,皇帝还对他们这么“好”,给个异姓王的封号,一为以后被削藩砍头埋下了痕迹,二实则是将他们架在一个万一敢谋反就是千万骂名的台子上。

  沈融气的吱哇乱叫:“来一趟容易吗?这么多人陪着一起折腾,结果玩这一手釜底抽薪?他是不是觉得咱们这的人都没有脑子,一见到什么王爷名头就感恩戴德恨不得明天蟒袍加身吗!这个老怪物!”

  萧元尧按住沈融脑袋,任他双拳在空中挥舞。

  “你说的我都知道,明日你便不去了,免得看着生气,一切交给我来就好。”

  沈融连忙:“老大你可千万要拒绝,这已经不是三辞三让的事情了,这是一定要拒绝的事情,接了这个旨,咱们不就成了皇帝的干儿子了吗!”

  萧元尧自然不可能给老皇帝去当干儿子,是以第二天去和谈直接拉上了卢玉章和奚兆,这两个人一听朝廷意思也震惊了,卢玉章当场和崔维道我觉得皇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要不回去问问再来。

  沈融是气的回家关上门才骂,都没当面叫崔维回去告诉隆旸帝想交朋友就真诚一点,而卢玉章则一个脏字儿都没有,言辞华丽礼仪精准但直接让崔维赶紧走人。

  崔维脸上也挂不住,更别说那几个跟着一起来的京官。

  眼见萧元尧的确是不接受,这才准备返京另做商议,隆旸帝不仅摆了萧元尧一道,还摆了太子的人一道,这老皇帝坐了几十年的皇位,浑身的心眼子简直插满了。

  和谈就此终止,萧元尧的兵还是在边境没撤回来,这个年代翻越半个版图不得十天半个月的,这事儿急也急不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只要不用打仗,他们暗地里偷偷发育也行。

  沈融把这个想法和卢玉章一说,没想到卢玉章却脸色严肃道:“此事万万不能拖,拖则生变,如今这个关口卡的好,要是北疆那边仗打完了,那你和萧元尧的处境……”

  卢玉章话没说完,但说到这份上沈融已经听懂了,他扑上去抱住卢玉章的腰狠狠蹭了蹭:“我就知道先生不会忍心不管我和萧元尧,要是没了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卢玉章用羽毛扇子敲沈融的头:“你们俩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一点,现如今四州在握,队伍里却全都是武将,萧将军招兵容易招士人难,你以为他们为什么都不来,正是因为萧将军没有拿到上面的‘牌子’啊。”

  卢玉章的话虽犀利刺耳,但是却直指问题中心。

  那就是他们距离真正掌握权力就剩一层身份的加固,虽然这层身份是虚名,但往往就是这个虚名,才是那些读书人最看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