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行,听你的,明天就开始友善。”
沈融细数:“还要照顾少男心思,他喜欢扎小辫子,你别强迫他梳汉人发髻。”
萧元尧低低:“我看见他那一脑袋辫子就手痒,以前我们萧家可是追着扎辫子的砍。”
沈融啧了声。
萧元尧立刻:“好,还是听你的。”
沈融又说了一二三四条,萧元尧一概答应,最后道:“他说只与你交易马匹,我便把这事儿交给你来办,还有那些乌尤人,是你买的也归你来管。”
沈融正要没心没肺答应,脑子忽地清醒一瞬,他转头看去,萧元尧正支着额头帅的没边。
“……老大,你脑袋比我聪明,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们是做骑兵的好苗子。”
萧元尧启唇:“是不错。”
沈融怒音:“色令智昏啊!那你还把这些人给我管,还让我负责采买马匹,你知不知道这么一遭弄下来,骑兵就成了我手里的私兵了?”他生怕萧元尧不明白其中利害,赶忙坐起来和他认真道。
“我买下乌尤族已经叫他们感恩戴德,再加上这个恩都里的身份——这个暂时和你说不清楚,总之你如果执意这么做,这群人很可能以后以我为主以你为次,这怎么能行?!”沈融事业粉震怒:“你脑壳子清醒一点,别爱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萧元尧笑了好一会:“这怎么不行了?连我都要听你的话,更何况这些人,归你管就归你管,一个骑兵抵一百个步兵,这样卢玉章他们就不会担心你了吧。”
沈融瞠目结舌,又被萧元尧掐着抱到了腰腹上坐着,他将他的脑袋笼下来,轻摸沈融的头发与背脊。
“我极爱重你,旁人难以知晓你我帐中之事,免不了生出猜疑,我不喜欢被人质疑心意,只好做给他们看看,让他们不敢再小瞧于你。”
系统在沈融脑海里大放烟花,嗑的像个癫子。
沈融在他怀里窝了半晌,呆滞想像他家老大这样的恋爱脑,难怪曾经是个孤家寡人,寡点好啊,免得有朝一日皇位都不要了,就要和人谈恋爱去。
萧元尧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沈融心知肚明,萧元尧不仅让他在军中有精神统治,还要与他分享实权,让他手里有了自己的拥护之兵。
他声线闷闷:“……这几日,乌尤一族男子尽皆入伍,哪怕只要十五以上,入籍的也有一千多人,再找你弟弟要点马训一训,这群人能把整个草原打成筛子。”
萧元尧夸赞:“神子厉害。”
沈融恶狠狠啃了他一口,二人于床帐中对视几息,均抵抗不了彼此无边魅力,亲热间被萧元尧怀里什么东西硌了下,伸手找寻,却被男人一把抓住,没几下便亲得忘了这事儿。
萧元尧翻身将沈融放在床上,转过他侧脸吻他耳后,又悄无声息将一瓶药油藏到了衣襟更深处。
他在沈融面前毫无保留全心交付,唯有情之一事,多有压抑隐瞒,不敢叫他瞧了肮脏,唯恐他又怕的喊疼。
……
寻得幼弟的书信飞往南方,去岁冬天去南地过冬的大雁又飞回了北边。
草场变绿,马儿肥壮,北方各族都进入了繁衍生息的季节,匈奴部落也没听到什么动兵的消息,匈奴不南下,北疆便会安稳几月,北凌王也就挪出了手脚,将目光遥遥对准了朝廷和京城。
波诡云谲,暗流涌动,此时正是他们在幽州扎稳脚步的时机。
沈融拉着萧元尧一天三趟的跑密林马场,挑的眼睛都要花了,然而这里只是萧二的一小部分马,算上各大马场主那里寄养的,最终给到手的大约有五百匹。
算上之前已经有的五百匹,他们手里有了整整一千匹马。
乌尤族大多数都做过养马奴,尤其是男子,对马匹的了解不亚于一个长久在军中的将士,他们知道怎样骑马更快更稳,还知道哪里的野草马儿更喜欢吃。
半牧马半练习如何在马上舞刀弄枪,因着手长脚长天赋异禀,叫原本需要下血本来培养的骑兵硬生生压缩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族群的解放也迎来了天性的解放,他们虽在萧元尧的军籍,却都喜欢围着沈融打转,卢玉章等人如何看不见这事?奈何萧元尧默许这些乌尤人的动作,再加上沈融在这个族群当中首屈一指的号召力,叫所有人都慢慢意识到,主公这是叫沈公子来号令骑兵队伍。
在此鼎盛之际分权放权,放眼历史都是前所未有之事,卢玉章三晚上没睡着觉,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萧元尧和沈融这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苏勒也不明白。
恩都里就是恩都里,是能和天地万物沟通之人,难道那个男人得恩都里喜爱,就是用手中权势一点点砸出来的?
因为他体会过那么一次,被众人高呼萧二公子,高高在上只能看见所有人低垂的脑袋,那滋味实在叫人心中惧怕又目眩神迷,原来他这个好大哥就是这样供奉恩都里的??
实在是——实在是狡猾啊!
密林马场的小屋内,萧元尧放下碗筷,“收收你那不敬长兄的眼神,我听恒安说了你的事情,你信守承诺护持弱小,也算是有萧家儿郎的风姿。”
阿苏勒不语,只是一味扒饭,打算就这样吃垮萧元尧。
沈融在外头和雪狮子一起追小马玩,气得母马在马厩里直抬蹄子。
“此番交马琐事颇多,他比你大不了多少,凡事你多帮衬他,我也能放心一点。”
这种“自己人”的语气叫阿苏勒极为适用,他心里美滋滋,嘴上却不顺从道:“我自然知道,倒是你刚进门就去照我房里的镜子,怎么,怕骑马坏了你华美贵重的衣裳?”
“正是如此。”萧元尧面不改色心不跳,“难道你不喜欢照镜子?马场里好不容易长了两朵花,全被你摘下来贴了镜框了。”
阿苏勒:“……”
他理直气壮:“我就是喜欢打扮,怎么了!”
萧元尧还真照着沈融说的来,他友善夸赞阿苏勒:“很不错,男人就是要会打扮自己,这是体面,也是实力。”
阿苏勒:“??”
萧元尧言传身教:“我瞧你衣裳都太素,也就脑袋上颜色变得快,赶明儿去我那多挑几套漂亮的,不然带出去他们还以为我苛待你,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兄弟阋墙的话来。”
阿苏勒:“……”
沈融刚一进屋,就瞧见萧二满脸崩坏的表情,孩子饭都快扒到鼻孔里了,当哥哥的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萧元尧擦唇净手,将雪狮子先端到一旁,这才拉过沈融的手摸热不热乎。
跑了几大圈自然浑身火热,现在又不像冬天那么冷,多活动一会身上汗都要冒出来。
两人旁若无人低声说话,恩都里少了几分清冷神威,多了一丝平易近人嬉笑怒骂,阿苏勒脑门发亮起身走出屋子,这才觉得空气没有那么粘稠。
他真是怕了萧元尧来找他吃饭,每次和这个男人说话,都让阿苏勒有一种自己又土又笨的感觉。
不服气,又打不过,有时候忍不住心疼自己,想回到一个人称王称霸的时候,好像又不舍这种乱七八糟的热闹。
马场里的马少了,人多了,夜里本该烦的睡不安稳,却一日日睡到大天亮,两眼一睁就开始想恩都里,想萧元尧,猜两人下一次来又会带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因沈融从中调和,祭拜先祖与亡母一事暂做缓和,一来如今正在“外地”多有不便,二来阿苏勒也需要多一些时间来适应萧元澄的身份。
分离十几载,要恢复兄弟情也急不得。
换做旁人,萧元尧犟脾气上来定然不依,可沈融怀柔,这份柔不仅能叫乌尤人听话,更能叫萧元尧听进去九分谏言。
幽州寒远,动静轻易传不到京城。
京城里的消息也不能及时北上,秦钰驻守雁门关不久,太子党就给雁门关派了监军,监军一到,发现阻挡北凌王的大门口压根没有萧元尧的影子,即刻派人加急回禀,左相王勉之大怒,斥责萧元尧野性难收不知君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