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
“???”
顾扬眨了眨眼:“前辈既然能在此处驻守万年,那应该也知道如何离开这禁地吧?”
火凤得意地扑了扑身上的热浪,声色自得:“法子倒是有。”
“什么法子?”
“我知道裂口在何处,你们只需要乘上我的真身而去,便可脱离此处。”
“那前辈可愿相助?”
火凤挑挑眉:“帮忙嘛,自然是可以,但你们得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火凤恍然幻化出凤凰虚影,眼珠子一转,栖在顾扬的肩头。
“你的魂魄与躯壳并非天然契合,倒像是被人强塞进去的,这是为何?”
顾扬心里发虚:“不过是换了个身体罢。”
“难怪,我明明嗅到同族血脉的气息,却被这躯壳藏住大半。”
“同族?”
火凤语气傲然:“你身上有我灵火的气息,这可是至纯的火神之灵,不然那老鬼能盯上你要占你的躯壳?”
“难道……我是您的后辈?”
“当然了,灵火可是我爆掉其余四道灵根,独独淬炼出来的先天真火,天上地下,绝无活物能胜过此火。”
顾扬:“……”
那他纵的灵火实在是有些三脚猫了。
不过也难怪当初入玄云宗时,其余灵根皆是微弱不堪,只剩下火灵根异常强烈。
火凤又道:“不过嘛,你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你换了个壳子,甚至固魂的阴魂和阳魂都散了,还如此滥用灵火,怕是命不久矣啊。”
“……”
谢离殊皱起眉头,沉声问道:“前辈可有解法?”
“这法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倒也难。”
“什么法子?”
“办法很简单。”火凤暧昧地笑了笑:“自然是阴阳填补之道……找个合适的炉鼎双修即可。”
又是双修?!
顾扬嘴角微抽。
这到底是合欢世界还是修真世界啊!怎么除了双修,就没有其他的疗愈法子了?
火凤张开翅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瞥了眼谢离殊:“年轻人,这可是好事啊,你看我多了解你的心意。”
“……”
顾扬无心说这些:“前辈别玩笑了,还是先将我们带出去吧。”
谢离殊却是若有所思,严肃道:“若要炼化炉鼎,需以真火为引,丹药辅佐,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完成……”
顾扬面色一黑:“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想找炉鼎。”
谢离殊看向他,一本正经:“可你身体不好。”
“那……也不能去找炉鼎啊,这不是毁人前途吗?”
“我的意思是……”谢离殊打断他,仿佛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却如震天惊雷:
“我来做你的炉鼎。”
话音落下,如九天惊雷。
“!!!”
顾扬都要跪下了。
谁敢让九重天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尊做炉鼎?这还是原书龙傲天么?这还是那个心狠手辣,手起刀落的帝尊么?
把他剁碎了都不敢这样想。
火凤在顾扬的肩上眯了眯眼,打量着谢离殊。
“模样倒是不错,修为也高,确实是个难得的人选。”
顾扬打断道:“……您别说了,还请先将我们送出去吧。”
他怕再让谢离殊待在这,还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唉唉唉别急啊,我还没看够呢。”
“别玩笑了。”
一路回到山洞内,发觉这里才不过几个时辰,那些轿夫还缩在角落里,面色恐慌。
见着他们回来,才如释重负,又扑上来殷切地唤着:
“帝尊……您可算回来了!”
“仙君们可寻到出路了?”
祝芊芊见他们归来,也是大喜过望。
“帝尊,你们终于回来了。”
“嗯,不必多说,我们已寻到法子出去。”
“什么法子?”
“坐上火凤,即可离去。”
好在这些人还短听话,皆是战战兢兢走上前。
火凤将身形变大数倍,屈尊降贵地低下身子。
“上来吧。”
顾扬亲昵地蹭了蹭鸟脖子:“多谢前辈。”
火凤“哼”了一声,侧过头,翱翔而起。
它灵力浩瀚,不过半个时辰,就将他们带到一道裂缝口放下。
顾扬仰起头,看着这只足足有半座山高的凰鸟,轻声问道:“前辈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火凤摇摇头,身上不断落下流星般的焰火:“不了,我大限将至,出去也无用。”
“不过,还有一样东西予你。”
“何物?”
“此玄羽,可助你的灵火突破境界。”
顾扬心中微惊,没想到还能有此奇遇。
“你为何给我这个?”
火凤高傲地扬起下巴:“见你命途坎坷,就当我施舍给你的罢。”
它不再多言,只是仰天长啸一声,声震九霄,化作流火破空而去,只留下昏沉的天空中,一根玄羽缓缓飘落下来。
“这是……”
谢离殊沉声道:“他将他的先天灵火给你了。”
玄羽融入掌心,顾扬竟发觉体内的亏空齐全不少。
他沉默片刻,摇摇头,带着身旁几人入了裂缝之中。
穿过诡谲扭曲的虚空之境,竟如此轻易就回到了九重天。
顾扬看向四周:“这么顺利?他们没来阻止我们?”
谢离殊顿了顿:“他已被我打伤,应是无力前来。”
“……”原来如此。
顾扬顿了顿,忍不住问道:“可他为何如此恨你,那件事本不该怪你。”
“不知,许是心智已损,执念成魔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猛然扑了上来,紧紧抱着谢离殊的大腿。
纱哒硌一把鼻涕一把泪:“帝尊!您可算回来了!属下万死难辞其咎啊!”
谢离殊垂眸,临风立前:“你若真知错,就不会出此纰漏。”
“呜呜呜……属下再也不敢擅离了,这这这,属下本来脑子就傻嘛,谁知道……”
“让开,别靠这么近。”
谢离殊难忍地看向纱哒硌,似是洁癖又犯了。
顾扬见状,后退半步:“你们先叙,我告辞了。”
“等等!”谢离殊叫住他。
“还未治伤,你去何处?”
他僵了一瞬,又上前道:“你要回蜀中?”
“嗯,回去养伤。”
顾扬以为谢离殊又要强留他,后退半步。
“那好,你走吧。”
却不料那人只是淡淡回身,神色不变,看不出情绪。
顾扬不由有些意外,谢离殊竟不留他了?
明明前几日,这人还……
他顿了顿,拱手道:“此去一别,不知多久能相见,还望帝尊保重。”
谢离殊颔首,背过身去,并未看他。
他以为谢离殊已是恢复冷静,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身后终是无人再追来。
谢离殊,是真的放他走了。
半日过后,顾扬回到蜀中的竹屋。
时隔许久,房内已经积压了不少灰,只是一切陈设还如谢离殊离开前那般整齐有序。
蜀中竹林素来清正卓绝,幽深翠绿,群鸟掠过,勾勒在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卷中,如几道细秀的笔瞬轻柔拂过。
应是才下过雨,空中还带着些湿润的水汽。
顾扬靠在门前咳了咳,体内瘀血还未化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