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心有余悸,暗骂这修真界的墙果然不能随便靠,一看就是触发到了机关。
他还未能彻底回神,忽然听见“轰隆”一声,洞穴深处竟滚下来一块巨石,直直冲向他的面门。
“小心!”
顾扬尚在惊愕之中,就被飞身而来的谢离殊扑倒在地。
两人相拥着滚入尘埃,巨石滚落,从他们身侧擦身而过。
顾扬再抬眸时,只见胸口一沉。
谢离殊伏在他身上,因刚刚几番动作,衣襟已然散乱,凌厉的狐狸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慌失措。
他严丝合缝的威严此刻烟消云散,衣襟下垂间露出玉白胸膛,殷红覆在顾扬身上缓缓起伏,明明是往常冷漠的模样,却平白无故勾起男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顾扬眼前一片晕眩,面前谢离殊的模样竟和幻境里那个不着寸缕的谢离殊诡异地重合。
顾扬头疼地暗骂一声,难道浮生花预言的幻象是真的不成?他日后真会想上谢离殊?
他尚不明白心底的绮思,身体就先一步诚实地做出反应。
顾扬这个臭流氓,光是看着眼前的光景就不要脸地硬了。
也不怪他,两人身躯靠在一起难舍难分,红衣又被地上的碎石割得破碎,灼热体温交触,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点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应也是正常。
顾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谢离殊正要从他身上爬起来,忽觉腰间被什么硬物硌住。
他蹙眉问道:“你腰间藏的何物?”
顾扬侧过身,忙屈起腿遮掩住起伏,眼神游离:“啊,可能是佩剑!”
“你的剑不是在背后吗?”
“……”
眼看谢离殊又要往下探寻,顾扬心中有鬼,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非分之想,忙握住谢离殊的手腕:
“刚刚滚了几圈……应该是有些碎石卡在那了,师兄,你先起来吧。”
谢离殊见顾扬攥住自己的手腕,脸色一红,猛地甩开顾扬的手。
他慌张站起身,却腿软失力,又栽倒下去。
顾扬像条滑溜溜的鱼一样跳开身子,生怕谢离殊又坐上来,察觉到他的反应。
谢离殊吃痛摔倒在地。
顾扬却恍若未觉,状若无意地侧过身看天看地看石头,就不肯转过身看谢离殊。
谢离殊咬牙切齿道:“过来。”
他心虚至极,这衣衫实在有点遮不住反应,连着扯了好几次都还能看见。
若是靠近了,被谢离殊看出端倪,他非得被剁成臊子不可。
于是顾扬死命摇头:“不去不去,打死也不过去。”
谢离殊怒意更甚:“滚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玉狮说的话其实是预言,但是无人注意[狗头叼玫瑰]
诗词化用北宋晏殊的《浣溪沙·一向年光有限身》,词中写道“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这几天在压字数,更得少,补偿一个小剧场~
玄云宗的小厨房:
弟子甲:酸豆花,咸豆花,辣豆花,就是不给师兄吃甜豆花。
弟子乙:年轻人不可贪多,那个新入门爱嗦牛肉面的太能吃了,给他把牛肉换成香肠片。
弟子丙:不是还有个中州的少爷?这个更不能惯着,给他吃点稀饭咸菜。
弟子丁:那尊者呢,这个总不能懈怠了吧,给尊者的饭盒里配上玉液琼浆,吃饭一定倍儿香。
于是今天中午,玉荼殿内:
谢离殊望着面前三碗酸豆花、辣豆花、咸豆花,脸色一黑。
顾扬摸了摸下巴,闻了闻那香肠片,嫌弃地扔给了玄云宗的大黄犬“狗蛋”。
司君元端起寡淡无味的稀饭,流了几滴眼泪进去加味。
玉荼尊者戒酒失败,被脾气火爆的师娘揪着耳朵教训,跪在地上眼泪巴巴地求饶。
至于小师妹呢,她的房前门庭若市,送饭的弟子挤不进去,遂卒。
第12章 这个幻境不正经
顾扬却像头倔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真不过来?”谢离殊咬牙道。
顾扬眨眨眼,犹豫着点了点头。
谢离殊微微一笑:“龙血剑。”
刹那间,他腰间的佩剑出鞘,冰冷的剑锋架在顾扬的脖子上。
顾扬浑身一颤,这人脾气太差,老是一言不合就拔剑。
总不能真被谢离殊一剑了结,顾扬咽了咽口水,姿势怪异地扭捏走过去。
谢离殊看他这模样,蹙眉道:“你怎么回事?”
他摸了摸头:“哈哈,没事,师兄唤我过来做什么?”
“把我扶起来。”
顾扬不明所以:“为什么要扶,你自己站不起来吗?”
谢离殊:“……”
他眼色低垂,示意顾扬查看。
顾扬蹲下身子,捞开破破烂烂的红衣,瞧见裙摆下的脚腕已经高高肿起一块,还泛着惹人怜惜的青紫。
“竟伤得这么重。”
他指尖不过轻轻碰了一下,谢离殊便“嘶”的一声倒吸口凉气。
顾扬若有所思地打量四周,这情节发展,他是不是应该学温柔可人的女主角,采点药草过来敷在龙傲天脚腕上。
他正想起身,却被谢离殊拉住手腕:“你去做什么?”
“我去找点草药。”
“不必了,此处应是妖物洞穴,机关重重,你去了也是找死,先和我去寻司君元。”
顾扬无奈之下,只能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挪步。
两人缓慢地往前行,忽地听见洞穴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挲声。
昏暗的洞穴里,毛绒绒的狐狸尾巴自他们眼前一闪而过,瞬间隐没入洞穴中。
顾扬好奇地往里面张望,只见黑暗中骤然睁开数百双幽绿的眼睛,瞳仁细小,眸色幽深。
这狭长的眼眸……竟有如此多狐族。
他险些叫出声,幸而被谢离殊及时捂住了唇。
“别说话,是妖狐。”
顾扬眼中闪烁,睫毛颤了颤,盯着谢离殊点点头。
他垂下眼,闻到谢离殊的手心都带着清冽的皂角香,真不像个武夫,倒像是养在温香玉阁里的可人儿。
两人蜷缩在山洞角落,屏息凝神,看着眼前几只化作人形的妖狐摇曳而过。
其中一只狐妖模样妩媚动人,身姿摇曳:“唉,那独角老怪又要让我们吸食|精气了。”
“你说说,他想吸便吸呗,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弄个叩心洞蒙骗别人,说什么唯独天下有情人才可入内,哼,倒是会做表面功夫。”
“明知我们狐族最擅媚术,管他有没有情,统统都能骗来双修。”
“……也就是欲盖弥彰罢了,它自称瑞兽,不肯干歪魔邪道的勾当,实则也就是骗骗自己,掩耳盗铃罢了,真是笑死个妖了。”另一只狐狸窃窃私语。
两只狐狸说得正起劲,忽然间阵阵阴风拂过,顾扬和谢离殊听见洞穴深处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小青,小白,你们又在乱嚼谁的舌根子?”
两只狐狸这才收了声:“啊,天禄大人,您怎么这么早回……我们哪敢嚼舌根子?只是今日特意来向您汇报,这山脚下有个光头和尚和一个穷书生前来此处游行,我和小白就要得手了。”
昏黑的洞穴里,一只浑身长满鳞片的独角兽类自半空中显露身形。
它周身围绕着重重鬼影,恍若鬼魅,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之兽。
“既然如此,还不快趁着月圆之时将他们带入洞中?”
“是是是。”
两只狐狸瑟瑟发抖,连连叩拜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天禄兽转过身,踏步回到洞穴深处。
顾扬和谢离殊眼睛都不敢眨,看着那鬼魅似的兽类从他们面前缓缓行过。
这是远古妖兽,远远不是他们一个金丹期和一个差点踏入筑基期的小弟子能匹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