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也闻了闻身上沾染的酒味:“味道和寻常的酒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刚想靠近扶住谢离殊,那人的狐耳就警觉地立起,眯着眼:“你离我远点。”
言罢,谢离殊便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处树旁,将发烫的额头抵在粗糙的树干上,平复紊乱的呼吸。
那只蓬松的狐尾焦躁地甩过来甩过去,尾巴上还沾着晶莹的酒水,顺着尾尖一滴一滴往下淌落。
沉重的,湿漉漉的,画成一抹圈儿,绕在顾扬的心头。
他喉间滑了滑,强行按捺住伸手触碰的冲动:“还是我扶着你吧,你现在也不好走路。”
“不必,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哦。”
谢离殊独自靠在树旁,本打算独自调息,却不料忽地一股湿滑的水淌过。
他顿时惊得退后几步,茫然地愣在原地,宛如懵懂初生的白狐,蹲立在猎刀前,还不知避让。
谢离殊张了张唇,清明克制的眼眸里染上了堕落的阴翳。
这是什么错觉?
身体仿佛被雨丝沾湿,湿透了地打着战栗。
突然好想……有人触碰他。
谢离殊的指尖紧紧掐着掌心,眼眸发红,不可置信地回念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动。
他明明该是渴望女人柔软的身/躯,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怎么会想要男人?!
谢离殊绝望地颤着指尖,恨不得当场砍断这恼人的狐尾,又按捺不住胸腔中隐秘的贪恋,闭上眼,脑中也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顾扬身上的味道。
无数次的缠绵悱恻,化作温暖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
谢离殊晕晕乎乎地嗅着远处的气息,却始终也闻不到熟悉的气息。
近些……再近些。
他低低呢喃着,迷蒙地睁着眼。
可顾扬却因他那句话离得远远的,没有再靠近。
狐尾焦躁地晃着,郁闷,烦躁,苦恼的情绪交杂在一起,他甚至想由着本能跪倒在地上,像渴望的雌·兽般放·浪形骸地趴着,才能缓解腹腔深处传来的阵阵酥麻。
不要……
自尊狠狠磋磨着,牙尖将下唇咬得渗出血丝。眼尾也因为强忍泛起点点泪光。
谢离殊紧紧攥着衣袖,额间的青筋突突跳着。
他捂住心口的琉璃心,自悔着。
他的道都修到哪里去了?怎么会这么不知廉耻。
谢离殊焦躁地晃了晃沉重的头,强行压住翻涌的躁动,盘膝而坐,逼自己入定调息。
远处的顾扬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哪有人喝醉了还要强行入定的,谢离殊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痴迷练功。
他在原地待了许久,也嗅到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酒气,勾得胸腔中也升起的隐秘躁动,如擂鼓般惴惴不安。
顾扬再次压住气息,眸间湿润,转向谢离殊的方向。
谢离殊此刻衣襟已经散开,酒渍还未干,顺着发梢,滚落在轻颤的眼睫上。
他喉间滚动,索性闭上眼靠在树上,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了多久,顾扬的衣襟透着凉气,终于在碧波旁沉寂下来,安稳住擂鼓的心跳。
顾扬松了口气。
总算按住了那股冲动,他正要起身,却陡然察觉有人在颈侧磨磨蹭蹭,紧接着又有一双温热的手,笨拙地摸上去。
那隔着布料的温热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顾扬惊得瞬间睁开眼,对上谢离殊那双冷色的双眸。
那人正冷着脸,不见半分欢愉之色。他紧紧抿唇,面色沉稳如常,手心却毫无章法地胡乱摸索。
顾扬猝不及防,忙扶住谢离殊的肩膀:“师兄……你这是被夺舍了?”
“要……你。”
“要我什么?”
谢离殊不再回应,只是委屈地抿紧唇。
顾扬望进那双彻底沦为水色的眼眸里,宛如一江春水,水光潋滟。
难道是心魔又发作了?
对方固执地扯过他的手,按在一边,而后另一只手继续生涩地摸索。
顾扬疼得“嘶”的一声倒吸口凉气。
这也太拙劣了……
说谢离殊是想把它拔了都信。
顾扬顿了顿,还是觉得谢离殊是被夺舍了。
虽然说前几次谢离殊心魔发作时,确实会变得乖巧些许,但也远远没到达这种地步……难道是长尾巴了,连性子也变得像狐狸一样了?
谢离殊不满地掐了一把。
“啊!”
“谢离殊!”顾扬难得连名带姓地喊他,愤怒道:“你快松手,再这样下去我要断子绝孙了!”
沉默了许久的谢离殊终于开口,声色迷茫:“好想……”
“想什么?”
“想被……”
“你在乱说什么?”
顾扬疼得脸颊泛红,可见谢离殊这副魔怔的模样,只能软声些:“好师兄,你先松开些,我有点受不了。”
谢离殊眸色冰寒稍褪,再也不见往日的凌厉之感。
“哦……”
顾扬咬牙切齿。
他竟还委屈上了,被磋磨的明明是自己。前两日还生出温柔的心思,此刻也已烟消云散。虽然是想好好待谢离殊,但这人也不能……也不能这样亏待他的好兄弟啊。
顾扬愤恨地捂住受伤之处。
谢离殊撇下唇:“不舒服。”
倒真像是醉糊涂的模样。
顾扬心尖颤了颤,这心魔加天酒泉的双重buff下,居然把谢离殊变成这副样子。
他瞧见那人低垂下眸,虽然还是凌厉锋利的轮廓,却莫名多了几分柔和。
转而,目光又落在那泛着浅粉的薄唇上。
师兄的眼尾微微低垂,红意一直蔓延到颈窝处,如娇色的蔷薇,在急促的风雨中颤动。
谢离殊撑着手,在他面前俯下身子。衣襟散乱间,柔软的胸膛微微挺立。
顾扬倒吸了一口凉气,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师兄,这是你自找的。”
“什么?”谢离殊迷惑道。
他嘴角盛起浅浅的酒窝,趁机将谢离殊按在树旁,一层层地剥离那人身上的水色,而后俯身咬住那瓣唇。
感受到身下人的温顺,他轻轻晃着头,低喃道:“师兄……你好可爱。”
谢离殊似乎还尚存一丝理智,羞恼道:“你胡说什么?”
顾扬却坏心眼地缩了进去。
“啊!”
谢离殊瞬间就低了身体,眼尾泛出生理性的泪花:“辣……好辣。”
“辣?”
这又不是喝酒,怎么会辣?
顾扬沉了片刻,才悟到谢离殊说的辣究竟是何处辣——原是他指尖沾了酒气的缘故。
他轻轻勾起唇角,可不辣吗?这嘴里喝酒,当然得辣了。
谢离殊不受控制地往后摆了摆,顾扬缓缓前进,目光落在谢离殊的鼻尖上。
他被酒辣得受不了,鼻尖竟都染上一抹绯红,眼神还迷离着,俯身低低看向顾扬。
“顾,顾扬……”他低声唤着这名字,却被教训得更狠。
顾扬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吮吻,在耳垂上落下细密的牙印。
当真是活色生香。
顾扬满意地看着谢离殊这副模样,俯下身,情.动地在那人的耳边呼气:
“师兄,你夸夸我,好不好?”
“夸……什么。”
此人半分不着调,趁着谢离殊脑子还不清醒,故意占便宜。
他勾起唇角,拍了拍谢离殊的背:“就说老公好厉害,老公你好棒这样的。”
谢离殊蹙着眉,懵懵懂懂:“老公……是什么意思?”
顾扬打了个哈哈:“就是夸奖的意思。”
谢离殊点了点头,顾扬差点以为他真要喊出口,却发觉这人只是被颠簸得难以闭上双唇而已。
“你,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