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便打算带门中实力强悍的长老弟子前往青丘,共同破除八重阵。”
“八重阵的凶险,你应当清楚,此一去,怕是生死难料,故而定在年关后再动身。”
谢离殊眉心蹙紧:“宗主,虽说顾扬可以克制鬼丝缠,但他修为尚浅,八重阵如此凶险,弟子担心他会……拖了宗主的后腿。”
“无妨,你保护好他便是。”
“可……”
“不必多言,年关后就出发,此事关乎天下苍生,离殊,你应当知晓轻重。”
谢离殊指尖攥紧,终是沉默。
八重阵……阵如其名,七重死门环环相扣,唯有一线生机。
而那七重绝杀之阵,每一重皆需血肉之躯相祭方能削弱阵法之力,寻求破阵之机。
即便是谢离殊,都不敢断言能在其中保住性命,更别说连金丹都没结的顾扬,若入此阵,必死无疑。
青丘……亡魂。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里。
此处的亡魂若是被炼成鬼丝缠,这天下,怕是就真的落在那人手中了。
谢离殊迷茫看着手心,还未回神,忽地被旁边扑过来的人影惊得踉跄半步。
顾扬笑盈盈的趴在他肩头:“师兄,宗主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
见谢离殊依旧是平日那副冷峻的模样,他也未起疑心。
“那我们还回思过崖吗?”
“不回了。”
顾扬不解他为何改了性子,只道他是难得破例不守规矩。
“那我们现在去哪?”
“修炼。”
“修炼???”
不待他反应过来,就被谢离殊拽着衣袖快步走着。
那人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将自己拽入一处寒潭旁。
此处清幽寂静,灵力蕴结,俨然就是处洞天福地。
顾扬打了个寒颤:“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修炼?”
“一月后,你要与我一同前往青丘。”
顾扬眼前一亮:“师兄的故乡?”
“嗯。”
“去做什么?”
“鬼丝缠已经蔓延至青丘,我们要去那里破八重阵。”
“八重阵……”
看顾扬茫然的神色,他定是不知道此阵的凶险。
谢离殊还没想好如何告知顾扬此事,先前藏在顾扬储物袋里的小鬼就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爹爹,你们要去青丘呀?”
谢离殊眸色暗沉:“是,难道你知道什么?”
小鬼乖巧点头:“听说过。”
“说来听听。”
“我曾经见过一个白衣人,他提起过这个地方……那时他们本想将我抓走,可我的怨气实在太浅了,说我不成气候,便把我扔掉了。”
“那你可看见那人长什么模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阵法参考封神里的十绝阵[撒花]马上开始大场面了~
第59章 纯情师兄的课后服务♂
小鬼眨了眨眼,怯生生道:“他戴了面具,我没看清。”
果然是那位戴着金鬼面具的“蜀浪生”。
谢离殊眉尖微蹙:“你在何处看见他的?”
“就在寻爹爹的路上看见的。”
“你可还瞧见了什么?”
“他身边还有几个张牙舞爪的魔兵想杀了我……我一害怕就跑了,什么也没看见。”
如此说来,这小鬼的父亲应当是被当作了鬼丝缠的肥料,恐怕此刻早已被炼化。
顾扬怜悯地看着他,虚空拍了拍他的头顶。
“唉,你也是可怜。”
小鬼倔强地摇摇头:“我有爹爹,不可怜,我要陪着爹爹去青丘。”
谢离殊皱眉,声色凝重:“你的阴气即将散尽,不能再滞留阳间,不必再等三日,今日便去投胎吧。”
言罢,他的指尖已经凝结出一道金光。
“我不要!不是说好的三日吗?”小鬼惊慌地后退。
他们都不知道谢离殊的思量,只道谢离殊此刻心情不好,竟然如此决绝。
顾扬也忍不住劝道:“师兄不如再等等吧,左右不过两天了。”
“鬼魂留在人间,只会不断地吸食怨气,与其三日后放走他留下祸患,不如我今日就送他去往生。”
“可……”
顾扬还未说完,那道金光就莹莹坠落,层层剥落小鬼身上的黑气。
“不要!”小鬼还挣扎着惨叫,转瞬间便如融化的黑水般消弭不见。
顾扬望着那空荡荡的地方,欲言又止。
虽说不过是一只死去的鬼,但谢离殊何至如此……
那人背过身:
“他夺了碎天魂,又炼化鬼丝缠,所图恐怕不止是一统修真界这么简单。”
顾扬勉强平复心绪:“难道他是想一统六界?”
“若真如此,便早该对各大宗门出手,可现下各大宗门风平浪静,连凡间人界都未传出鬼丝缠的消息,他要是真想统一六界,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说的也是。”顾扬用那三瓜两枣的脑子想不出什么大名堂,干脆拂了拂身上的灰,伸了个懒腰。
对于他这种小废柴来说,就算世界毁灭了,也不过是那一大堆骨灰里面小小的一撮。
于是顾扬揉了揉眼角,困倦道:“那师兄你继续修炼吧,拯救世界就靠你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谢离殊拦住他去路:“等等,你与我一起修炼。”
顾扬百思不得其解,平日谢离殊不是避他如蛇蝎,今日怎么这么反常?
“可是这里好冷……你为何不在房里修炼,非要大老远跑来这寒潭做什么?”
“寒潭旁灵气充盈,修炼心性,你若想结成金丹,便得在此处多加修炼。”
“可这里也太……”顾扬晃晃头,打了个寒颤,裹紧衣袍。
谢离殊平时都在这种地方修炼?难怪自己总找不到他的人影。
顾扬实在扛不住这天寒地冻,站起身又想走:“明日再说吧。”
手腕却被握住,硬生生禁锢在原地。
“等等——”
顾扬困惑地望着他,谢离殊实在太反常了。
这人也犯不着非得他陪着修炼啊,虽说他是想和谢离殊待在一起,但在这种地方枯燥地修炼还是罢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吃饭睡觉打豆豆。
谢离殊执拗地拽住他,指节发紧,勒得他手腕上都要出一条红印子。
顾扬吃痛地缩回手,趁机转身跑了几步,想挣脱开桎梏。
谢离殊却如应激般,意念微动,龙血剑瞬间出鞘,刀剑狠厉,差点让顾扬当场见血。
“回来。”
“我不要!”他一个闪身,绕到谢离殊身后,撩起衣袍就要死命逃跑。
可惜根本跑不过龙血剑,此剑如影随形,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横在他的喉间。
顾扬眨了眨眼,垂眸看着剑锋上的倒影,喉间滚动。
不是吧,谢离殊动真格的?
他赔着笑,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位活阎王,只能悄悄推开剑锋:“这,这又是何必?”
谢离殊声色冷然:
“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都不得离开,在这好好修炼。”
“非修炼不可吗……我都许久未休息了。”
“必须修炼。”
顾扬原地绕了几步,还是没能撼动谢离殊。
本来修行课都上得够烦了,还让他这个时候又去修炼,谁乐意?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何非得逼我修炼?”
谢离殊一时语塞。
难道要告诉顾扬,八重阵凶险万分,他们有可能葬身其中吗?说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毫无意义。
长袖下的指尖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