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别过脸,咳了两声。
犹豫半瞬,才不得已道:
“我心魔要发作了。”
按顾扬这流氓惯了的性子,定然不会再离开。
果然如他所料,再抬起眼时,顾扬已经坐到他面前,眼眸闪闪发光。
他握住谢离殊的手,郑重其事道:
“原来如此,师兄有难,做师弟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师兄既然开口,那我便舍命陪君子了。”
谢离殊见鱼儿咬了钩,当即在洞口布下结界,淡然坐在原地:
“那现在就开始修炼。”
顾扬面色一红:“现在还是白日,是不是有些过于早了……”
谢离殊闭息凝神:“修炼何时都不算早,坐下,气息沉入丹田。”
半晌都没有动静,谢离殊缓缓睁开眼,“咚”的一声,顾扬扑到他身上。
“师兄可以坐我腿上修炼吗?”
“滚。”
顾扬顿时耷拉下来。
“安分点,先入定,将你的灵力试着蕴结起来,凝固在丹田中。”
顾扬失望叹气道:“原来是这个修炼啊。”
“你在失望什么?”
他没敢再说话,咳了咳,端坐在原地。
“那要等到何时才能帮师兄镇压心魔呢?”顾扬面色沉凝,关切地问。
若不是谢离殊知晓他镇压心魔的法子,倒要真以为这人要做什么大事了。
“三日内凝出金丹就可以。”
顾扬眼前一亮,他喉间滚了滚,当即一句话都不再说,一本正经地打坐修炼。
他本就仅差临门一脚就能结金丹,因此修炼不过三日,就已经进入境界壁垒。
顾扬调理着体内的气息。
真元正在慢慢地凝结成一点点的金丹。
谢离殊顺道帮他探了探金丹。
“这金丹灵力驳杂,雷劫时恐会有危险。”
但顾扬为这一句承诺,连死都不怕了,信誓旦旦地就要在此处独自抗雷劫。
金丹要经历三重雷劫。
雷劫的威力一重更比一重厉害,就连谢离殊当年都是苦苦历练了三日才完成。
这般临阵磨枪,终究是太过仓促了些。
顾扬却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师兄放心,洗干净等我便是。”
谢离殊:“……”
临走时,他还是给顾扬留下一道护法结界。
空荡荡的洞穴里,最后只剩下顾扬一人。
他紧张地望着四周。
体内的金丹已经初具雏形,穿越来这么久,还没经历过雷劫,也不知道这修真界的雷劫究竟是何等威力。
因此心中还是不由得惶恐担忧。
独自在洞穴中足足等了大半日,才看见洞外铅灰色云团涌动,雷劫将成。
这黑云滚滚的模样……说要将他劈死都信。
顾扬心下一颤。
滚滚厚重的雷云汇聚,一股一股地朝他所在之处压来。
“轰隆一声——”
第一道雷劫劈下。
不知过了多久,三重雷劫过去,顾扬已是半死不活。
他瘫在地上,做梦也没想到这滋味竟然如此“销魂”——简直堪比被关进戒同所里来回碾压高压电几十个小时。
不对,这可比那电流强多了!
幸亏他皮糙肉厚,不然早就被这东西劈成焦炭了。
等到平复好气息,顾扬正要站起身,正好瞧见门前谢离殊的身影。
他玩弄心起,当即闭眼装死。
谢离殊走到门前,远远试探着问了句:
“你怎么样了?”
无人回应。
远远看过去,顾扬浑身的衣衫被劈得破破烂烂,似乎已经不省人事。
他脸色一沉,早知道顾扬如此不经揍,就该多加几层结界。
还没入八重阵便这样了,若是到了青丘,岂不是必死无疑?
谢离殊半蹲下身,指尖微颤,伸手去探了探顾扬的鼻息。
却被人一把抓住指尖。
那人笑着坐起来,握住他的指尖。
“师兄在担心我?”
“……你有病吗?”
“刚刚扛了这么多道雷劫,师兄也不安慰几句,上来就说我有病。”
谢离殊被他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彻底惹恼:“你这时候装什么死,方才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死了。”
“哪有那么容易死。”顾扬轻笑着,将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胸腔处。
他期待地抿着唇,眼眸中闪烁着微光:“师兄,我结金丹了,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
“……”
谢离殊当然做好了两手准备。
顾扬眨了眨眼,愈发期待地看着他。
“自然记得。”
“那你……”
谢离殊浅浅一笑。
顾扬满含期待地靠过去,师兄不会要主动来帮他吧?这实在是太刺激了些。
他眼眸都沉了,又靠近几分。
谢离殊垂着眸,与他近在咫尺,却是面沉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
[眼镜]又想玩点恶俗play了咳咳
第60章 纯情师兄火辣辣
顾扬紧张地咬着下唇,那张凌厉俊俏的面容越靠越近,近到已经能闻到谢离殊身上清冽的气息。
炙热的气息交融,近在咫尺处,那双薄情的眸子微微上挑,狐狸眼中掠过几分微不可察的情光。
他顺从低下头,期待地闭眼,乌黑睫毛轻颤。
靠得这么近……
难道谢离殊要主动吻他?
顾扬的心砰砰跳着,气息渐乱。
然而等了半晌,谢离殊也没亲上来。
他不满地微微撅起唇,正要主动靠近。
砰的一声闷响——
一记手刀利落劈在他的颈侧。
“……”
望着软软晕倒在地上的人,谢离殊若无其事地起身,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衣袖。
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让顾扬得逞。
至于出尔反尔这种事——反正顾扬哄骗他的时候也不少,就当一报还一报了。
不过有件事他也没说谎,心魔确实快要发作了。
心魔动摇道心,于突破元婴实在不利。只可惜净心莲已经用尽,只能退而求其次,靠纯阳毒丹压制片刻。
在没遇到顾扬之前,他一直都用此物压制心魔,虽说这东西经常会焚得他五内逆行,过程难忍些,但至少不用再屈于人下。
谢离殊握住装着毒丹的小瓷瓶,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等到心魔发作时再行服用。
他安然端坐在原地,正准备阖上眼继续修行,脖颈的玉佩却在此时飘出一缕青烟,凝聚成老者的身影。
器灵已经许久未曾现身。
谢离殊闭着眼,头也不抬:“什么事?”
“离殊,琉璃心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无情道根基动摇,你怕是难以跃升啊。”
“……你可知道缘由?”
“难道你不知道?”
谢离殊别过脸:“不知。”
“唉,虽说老夫一向劝不动你,但……你说实话,真的没动心吗?”
动心?
谢离殊冷冷嗤笑一声,没有任何犹豫道:“没有。”
“若未动心,为何要将他带到此处修炼?所谓无情道,无情则无累,断七情,绝六欲,你本就该无牵无挂,为何几次三番去管他的死活?从你师父殒命的那日起,你不早就已经立过誓了吗?”
“甚至还将他带来此处吸收灵华,不就是怕他……”
“住口。”
谢离殊剑眉紧蹙:“我要做什么,何须你置喙?”
“平日老夫从不多言,毕竟当年他让我好好照顾你……但这也并非意味着可以由你如此任性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