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咬牙:“别跟我提他。”
“好,那便说眼下之事,你敢发誓说自己真的没有动心吗?”
“我只用他压制心魔,何来动心?”
老人沉默了半晌,忽而长叹一声:“罢了……断情绝爱,太上忘情,你可曾听过杀妻证道一说,若你真有动心的那一天,亲手将他杀了,说不定还能反其道而行,让琉璃心彻底圆满。”
“彼时无情道一成,以你的天赋修为,自可杀回魔族,报仇雪恨。”
杀妻证道?
谢离殊犹豫了片刻,他沉默不语,手心成拳,余光淡淡瞥向顾扬。
若真有那么一天……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轻声答道:“知道了,我会斟酌。”
“除却此事,老夫还要提醒你,你体内那朵浮生花已经蔓延至琉璃心附近……此花并非常见的鬼丝缠炼成,老夫已经试过多种法子,皆没办法将其根除。”
“并非鬼丝缠炼成?”
“虽说没有古籍记载过浮生花的炼制之法,但老夫知道其中有一味材料能吞噬寿元,你若梦见越多的天机,窥探越多天道,就会加快消耗性命,如果再任其生长下去,你的阳寿只会消减得更快。”
谢离殊垂下眸:“还剩多少时日?”
“至多十年——还是在你不用龙血心魔的前提下。”
“足够了。”
“够什么够?如今你只有这两条路,要么在动情后杀了他,要么就永远别动情。”
“不用你提醒,我自有分寸。”
“唉,离殊,他若在世,也不会愿意看见你这般模样。”
“……”
谢离殊阖上眼,不再言语,器灵便慢慢融回玉佩之中。
顾扬应当还有半日才会醒来,不如趁此机会再修炼片刻。
他沉住气息,周身包裹着冷冽的寒气,已然沉浸入境界,并未注意到身旁昏睡之人轻轻颤动的指尖。
不知过了多久,谢离殊终于感知到体内的心魔蠢蠢欲动,强行将自己从修炼中唤醒。
抬眸看见顾扬仍在昏迷,不禁蹙眉。
总不该昏迷这么久。
罢了,就让顾扬多睡一会吧。
他从衣袖中取出毒丹,咬咬牙,正要将那药丸放入唇中。
手心却忽地吃疼。
一道凌厉罡风击落了掌中的药丸。
谢离殊心中微震,抬眸正对上顾扬的含笑的眼眸。
原来顾扬已经醒来许久了。
他把玩着趁机夺走的药瓶,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师兄方才想吃什么?”
“……你醒了?”
“我问师兄呢。”他轻轻点着瓶身:“这是什么?”
“药。”
“什么药?”
谢离殊别过脸:“我为何要告诉你?”
顾扬眯着眼:“师兄骗了我,就连解释都不愿给?”
“我早已说过,不会再与你有瓜葛,七日之约就算从此作废。”
“那你为何要带我来此修炼,又为何担心我渡不过雷劫?”
“师兄弟之间,这些不过是分内之事。”
“这样说,你为何不带司君元?”
谢离殊一时语塞,面上闪过罕见的慌乱。
“我……我只是要与你同去青丘。”
“原是这样。”顾扬又轻笑:“那你缘何哄骗我?”
谢离殊强撑着面子,故作从容:“纵然我有错,可也并非害你。”
他耸了耸肩:“可终归是师兄骗了我,总该受些惩罚吧。”
“惩罚?你也敢与我说惩罚两个字?”
顾扬嬉笑着凑近:“怎么不敢?”
“靠这么近做什么,滚远点。”
“师兄以为我要做什么?”
谢离殊正要斥责,却被少年猛地扑倒在地上,顾扬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唇齿叼起谢离殊的衣襟拉扯。
“你干什么?”
谢离殊难堪地将他往外推,却反被死死咬着衣衫。
“你是狗吗,放开!”
挣扎间,衣衫已经滑落肩头,顾扬报复般咬在他的肩头,使了十成十的力道,毫不留情。
谢离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待到顾扬松开时,白皙的肩头已经留下一个青紫的牙印。
“疯子。”他怒骂着。
“整日除了混账就是孽畜,师兄骂来骂去就这么几句,未免太过生疏。”
谢离殊却骂得更狠:“你就是个小畜生。”
正要发作推开顾扬,顾扬却故意佯装被伤口疼得扭曲了面容。
“哎,背好疼,旧伤未愈就挨雷劈,还被师兄打晕了这么久,再折腾下去,怕是真的要没命了。”
“要死就死远点。”
话虽如此说,顾扬却明显感觉到谢离殊挣扎的力道减轻了几分。
他奸计得逞,自然得再奸一奸。
于是又趁机扯下另半边肩头挂着的衣衫。
谢离殊肩膀一凉,露出半边胸膛。
他勃然大怒:“你再敢……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好啊,那师兄打死我好了。”
顾扬干脆利落地咬在谢离殊颈侧,刻意在衣衫遮不到的地方留下暧昧的痕迹。
顾扬咬牙切齿。
谢离殊敢如此戏弄他,怎么也该付出点代价才是。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那人的颈窝处,逼得对方浑身一颤。
谢离殊推拒的手瞬间就软了,涓涓细流在山丘间涌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并非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反应了。
谢离殊迷离着眼,不可控地浑身战栗。自从和顾扬有过几次后,就隐隐感觉身体有所变化……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没想到,不过片刻出神的功夫,就已经如石榴般被剥了个干净。
谢离殊惊愕地看着眼下情形,狐狸眼瞪得溜圆,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挥过去。
手腕被顾扬稳稳握住。
“混账!”
“看来与师兄好好说是不会听了,那便……”
他刻意留下半句,而后从容不迫地往袖间取出那日未还给谢离殊的小金刀。
紧接着,冰凉的刀刃贴上谢离殊的腹部紧绷的肌肉,缓缓游移。
“你要做什么?”
刀刃微微施压,似乎下一刻就要从这里插入,挖出谢离殊热切的心肝。
细密的鸡皮疙瘩浮了起来,谢离殊正要反抗,被顾扬制住。
“师兄可别乱动,万一见血就不好了。”
“你住手……”
刀刃却慢慢往下划去,仅差一厘就要划破柔软的肌·肤,留下惊心的血痕。
恍然间,谢离殊几乎以为顾扬真的要取了他的性命。
可面前的少年依然温暖和煦地笑着:“师兄换个称呼叫我可好?”
“你不就叫顾扬?”
“要别人没叫过的。”
“什么?”
“夫君。”
“滚,做梦。”
顾扬皱着眉。
那难道叫小顾?
这称呼也太像上司和下属了,他当即否决。可他是穿书来的,又没有取过字,一时竟也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良久后,顾扬忽然记起来一件事,便暧昧地低下头,软骨病似的靠在谢离殊耳边:
“小时候阿娘哄我睡觉时,说数羊容易入眠,便常常唤我小羊。”
“……”
“师兄也这样叫我好不好?”
“不要,你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小羊?丢不丢人?”
“我都不嫌丢人,师兄介意什么。”
“滚开。”
“你不叫是吧,那我便动手了。”
顾扬微微笑着,手腕游移,刀锋往下一转:
“师兄不听话,这里也不安分……倒不如将它剃个干净,反正——你也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