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过去桌子上有好多他喜欢吃的菜!
一根手指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男人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今天只能喝粥,还有清淡的炒菜,暂时不能吃油腻、辛辣的东西。”
陆烟捂着脑袋,瘪了瘪嘴巴,不吱声。
爷爷去世不过一周,饭桌上的氛围还是有些沉重压抑,很少有人说话。
薄欲跟奶奶、还有其他的几个长辈,商量关于头七的各项事宜。
陆烟低头喝着碗里的香菇瘦肉粥,隐隐约约的,总觉得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若有若无。
陆烟微微蹙起眉,不动声色抬起眼,四周望了一圈……
就看到薄雲清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正单手杵着下巴,淡淡望着他。
看到陆烟的视线望过来,便十分不急不缓的,对陆烟微微笑了一下。
陆烟:“…………?”
他怎么……还没走。
陆烟以为爷爷的葬礼结束,薄雲清就会离开老宅了。
早知道就不下来了!!
对薄欲来说,薄雲清可能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但对陆烟来说,那绝对是个关键“NPC”!
他只想离这个不定时炸。弹远远的。
陆烟连忙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
焦虑地咬了下勺子。
难道薄雲清要在老宅待到一个多月以后,爷爷的各种“七”都烧完才会走。
就算薄欲平日里再怎么不待见他,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让他离开,那毕竟也是薄雲清的亲爷爷。
薄雲清跟薄欲其实没什么相像的地方,但都是让陆烟根本捉摸不透的性格。
陆烟看到他笑,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简直比薄欲那个大冰山突然对他笑还要诡异。
他一点都不想“触发剧情”。
吃过午饭,薄欲临时有事要去公司一趟,拿过搭在椅子旁边的手杖,对陆烟道:“无聊的话,可以在下面陪奶奶聊会天,要是觉得累了,就回房间休息。身体不舒服的话,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陆烟点点头。
本来以为中午终于可以不用喝药了!
结果薄欲是给他泡完了药才离开的。
陆烟:“………”
白高兴一场。
旁边有奶奶帮忙盯着,陆烟只好把药都喝光,五官苦的皱皱巴巴。
吃块糖压压惊。
“瘦了,”奶奶摸了摸他巴掌大点的小脸,低声叹气,“这几天,你跟薄欲都辛苦了。”
陆烟点了下头,“薄先生照顾我比较辛苦。”
他这两天发烧,在床上除了吃就是睡,饭都是薄欲喂到嘴边的。
陆烟心里盘算,等他好了,就照着食谱,学着做饭,给薄欲补补身体。
听说好像有“十全大补汤”什么的。
沉默了一会儿,陆烟小声道:“……我想去看看爷爷。”
从爷爷回来,他还没有去见过。
爷爷生前待他很好。
奶奶带着陆烟一起去了祖祠。
薄家已故的长辈,还有薄欲的母亲,都被安置在祖祠里。
原著里倒是没有写奶奶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大概是“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陆烟在祖祠里呆了一阵,陪爷爷说话。奶奶担心他身体不好,没让他在祠堂里久留,没到一个小时,二人便一同离去。
陆烟打算回房间里待着,等薄欲回来。
因为爷爷把他写在遗嘱里,薄家的大多数人都对他有意见,说白了就是嫉妒,陆烟也知道,很多薄家人都不喜欢他,他还生着病,不想跟人在这个时候起争端。
陆烟一个人上了楼,往卧室的方向走,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陆烟下意识转头,发现薄雲清正朝他走过来。
“………”陆烟冒了点汗,立马加快脚步,往房门走去,刚拉开房门,还没来得及抬脚走进去——
一只手拍在了门上。
房门“咔哒”一声又锁上了。
薄雲清居高临下,一只手按在陆烟的耳边。
陆烟的睫毛跟着抖了下,抬眼看着他。
“上次就想说了,嫂子好像……”意味不明的顿了顿,薄雲清慢慢说道,“很害怕我?”
“我、我没有,”陆烟咬了下唇,心跳很快,勉强保持冷静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不,当然没事。”
薄雲清盯着他轻笑了一声:“我只是好奇……”
“能让我大哥喜欢的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性格,相貌,身材,还是气味?”
他说一个字,陆烟就轻微地抖一下。
薄家现在上上下下都是人,陆烟倒不担心薄雲清会对他做什么,至少他还能叫一嗓子。而且,薄雲清应该也不会这么不理智。
但被这样近距离、并非善意地逼视着,陆烟还是控制不住,很害怕。
陆烟靠在门板上,抖着嗓子小声问道:“你是,讨厌薄先生吗?”
薄雲清道:“我只是嫉妒他,轻而易举拥有了我不能拥有了一切,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薄家行走,所有人都偏爱他、仰慕他。”
年轻男人的声音低低冷冷的,“而我呢,则是一只见不得人的、阴沟里的老鼠,被人指点议论的对象。”
陆烟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欲所得到的一切,也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我一直很想拥有,我大哥所拥有的东西……”
“不过不管是权利、金钱、地位,我都不怎么喜欢,”薄雲清笑了下,“但是对于你,我实在有一点兴趣。”
陆烟闭了下眼。
果然……
剧情还是会发生的。
就算他尽力避免跟薄雲清见面、没有主动勾引他,该来的还是会来。
陆烟有点绝望,手指轻微抓住门板。
“所以,我大哥究竟喜欢你哪一点……”
冰凉的指尖轻抚过陆烟的脸庞,“你可以告诉我吗?”
陆烟偏头躲了下。
“很冷。”
薄雲清一怔,而后莞尔一笑,“我忘记了,嫂子还在发烧。”
陆烟向下垂着脑袋,片刻后,抬眼看他,长长的睫毛抖的像蝶翼,“你可以不要这样吗?”
“我并不害怕你、也不讨厌你。”
陆烟声音很小,但一字一句足够清晰,“但是,我也不想跟你有其他的任何关系。”
薄雲清这时候对陆烟,更多只是恶意的好奇。
他从小就是一个不被允许在薄家出现的孩子——明明他也是薄渐书的亲生儿子、他也流淌着薄家的血脉。
可是所有人都偏向另外一个人。
那么多年,只要有薄欲出现的地方,他就只能像一只阴沟里的害虫一样,盖在潮湿冰冷的石头板下面,不被允许自由出入。
他对薄欲当然憎恶、嫉妒至极。
所有薄欲拥有的东西,不管他喜不喜欢,他都想要抢夺过来。
这当然包括——他的“女人”。
当然,用女人来形容并不是非常合适。
离近了看,是个漂亮至极的、雌雄莫辨的小男孩。
面对陆烟的时候,心中那股黏稠的恶意几乎要涌出来。
他当然能看出来,他的大哥喜欢陆烟,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如果,把大哥的情人抢夺过来,据为己有……
薄雲清愉悦地几乎要低笑起来。
他大哥脸上的表情大概会很难看。
尤其是,陆烟的确,非常、非常漂亮。
漂亮的让人心痒。
陆烟的手心里出了点汗。
原著里对于薄雲清这个人物的性格刻画不多,他也不知道这个弟弟是个怎样的人,能不能跟他好好的沟通……
但也只能试一试了。
薄雲清望着他因为紧张而绞紧垂落的手指,轻笑了一声,触摸着他的耳垂,慢条斯理地闻道:“如果,我想跟你有一点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