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97)

2026-04-11

  两个人的声音在手机两端一同响起。

  薄欲语气一顿,低声说道:“医生说,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不出意外今天就会醒过来。但,情况并不乐观。我已经联系脑科领域的专家前往A市,根据爷爷的身体情况,制定后续的治疗计划。”

  陆烟有点低落的,低低地“嗯”了一声。

  “薄先生,你不要太难过。”

  “事在人为,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呢。”

  “我晚点就去医院看爷爷。”

  薄欲知道陆烟是在安慰他,小羊总是会这样。

  只是,昨天晚上……

  犹豫片刻,他开口问道:“你……没事吗?昨天我病情发作的时候……”

  陆烟一听心里就抖了下,生怕他说出什么狼虎之词,马上打断道:“我没事啊!”

  很快又补了一句,“就是、你犯病的时候,有一点吓人……”

  还总是乱亲人。

  后一句话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薄欲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对他道:“抱歉。”

  陆烟撇撇嘴:“没事啦。”

  至少这次,是情有可原,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他许可的。

  但把他的嘴巴搞成这样,根本没有办法见人的样子,也真的很过分!!

  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薄欲并没有深问到底,只是道:“昨天晚上没有吃晚饭,记得先去吃点早餐,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

  被他这么一提醒,陆烟才突然觉得肚子饿了,肚皮摸起来都瘪瘪的,“嗯,知道啦。”

  挂断电话,路过外面药店的时候,陆烟特意进去买了几个口罩。

  以免看起来很奇怪。

  顺利回到别墅,陆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几个冰袋压到嘴巴上,冰袋还冒着寒气,贴到脸上,冰的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被咬破的地方,也擦了一点消炎去肿的药膏。

  ……紧急处理一下被过度蹂。躏的嘴巴。

  陆烟在沙发里窝着坐成一团,歪着脑袋,嘴巴隔着冰袋压在膝盖上,生无可恋地闭着眼睛。

  冰敷了将近一个小时,整个腮帮子都被冻的没知觉了。

  但好在效果十分显著,嘴巴上的红肿立竿见影的消下去大半,还能看出有一点软红,可以说是他自己咬的。

  陆烟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了,这才放下心来,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藏的三明治,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勉强填饱肚子。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吃过早饭,他又去楼上卧室睡了一会儿。

  等睡醒了,补充好体力,他就去医院。

  薄欲现在的心情大概也很难过吧。

  就算他有再强大的光环,再富有的财富,也无法更改生死这种事,陆烟不知道他能够安慰主角攻什么,只能努力多留在他的身边,让他“闻闻”。

  或许,心情就会变好一点。

  陆烟嘴巴上贴着个消炎创可贴,很快睡过去。

  病房里,爷爷慢慢醒了过来,眼皮缓缓睁开。

  薄欲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变化,立刻往病床前靠了靠:“爷爷,您醒了?”

  爷爷看着薄欲脸上的神色,也没问他是得了什么病,像是心里已经有数,只是道:“让你担心了。”

  薄欲沉默不言,喉结上下滚动。

  爷爷又道:“扶我起来坐坐吧。”

  “……好。”

  薄欲伸手将爷爷扶起,按下遥控器的开关,身后病床自动升起一段弧度,方便病人能够靠坐在上面。

  爷爷直截了当问:“什么病?”

  薄欲声音很轻:“初步诊断是胶质瘤,但还需要……”

  爷爷打断了他——

  “怎么,还信不过人家专业脑科大夫的诊断?”相比于薄欲一脸沉凝,爷爷倒是笑了笑,“都九十多岁的人了,活到现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脑瘤,以后发作快、不受罪,挺好的。”

  薄欲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克制与冷静像是刻在男人的骨子里的,于是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座沙城在无声的崩塌。

  爷爷的手在薄欲的手臂上拍了拍,“从小到大,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还有你的病。”

  “自从你母亲去世,你的身边就只有爷爷、奶奶,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爷爷道:“烟烟看着,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打小就脾气古怪,性子冷的,也不讨人喜欢,好不容易有个愿意真心待你、喜欢你的,你也不要辜负了人家,一定要好好待他。”

  “像我跟你奶奶一样,一直这么扶持着走到最后,不也挺好的?”

  薄欲的太阳穴微微鼓动起一条青筋,他握紧拳头,低低“嗯”了一声。

  “以前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能再活多长时间,总是担心,等我跟你奶奶都不在了,你这刁钻性子,要一个人孤独终老,”爷爷看着薄欲手上那枚银亮戒指,笑的满是慈爱,“现在也不担心了,等闭眼那天,也能好好瞑目。”

  “乖孙,生死有命,爷爷这一辈子,给你又当爷爷、又当爹,培养出一个顶天立地的接班人,值当了。”

  “………”薄欲猛然偏过头去,用力抹了下脸。

  爷爷没问他还能活多久。

  这种事,知不知道的不重要,像他所说,生死有命。

  爷孙二人在病房里聊了许久,他们很少有这样聊天的机会。

  临近傍晚,陆烟让司机把他送到医院。

  上楼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简陋的、用透明罐子装的蜜。

  爷爷生平不喜好吃什么山珍海味,平日里最喜欢喝的,是山里人亲自酿出来的槐花蜜。

  刚从木缸里刮出来的蜜,还飘着点点浅白色的花瓣,看起来甚至有些浑浊,网上一般买不到,是村子里纯人工酿出来的,味道最是浓郁香醇。

  陆烟下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大巴车去山里买回来的,屁。股都要坐麻了。

  他的嘴巴这个时候看起来没有很明显了,虽然,凑近细看的话还是会看出一点痕迹。

  “爷爷。”

  抬手敲了敲门,陆烟走进病房,“我来看您啦。”

  陆烟进门,爷爷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花蜜,“看看烟烟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薄欲听到声音,同样转头看向陆烟。

  少年看起来跟往常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异常。

  只是唇边,似乎有一点细小的伤口,颜色看起来格外红艳。

  到底他是昨晚幻梦成真,还是……

  陆烟晃晃手中的瓶子,抿唇一笑:“您尝尝是不是跟您以前吃的一样甜。”

  他拿出一个纸杯,拧开盖子倒出来半杯,把勺子放在里面。

  爷爷捞了一勺,放在口中一抿,立马赞不绝口,“嗯,味道又香又甜,可比我孙子以前买回来的好吃。”

  爷爷从前看起来总是十分严肃的、长辈般的庄严,现在却在病床上笑的喜笑颜开,陆烟垂眼,轻声说道:“等这一罐吃完了,我再给您买新的。”

  “那你可得早点准备,就这么小一瓶,我不到三天就能解决。”

  陆烟在床边坐下,也微微笑起来,“当然没问题,您今天吃完的话,我一定明天就给您送来。”

  “哎哟,听听,这也是个好乖孙……”

  薄欲只是在一旁坐着,无声地看着他们。

  片刻后,他推着轮椅,离开病房。

  哗啦——

  公共卫生间里,冰冷的水流打湿男人冷峻锋利的五官,一颗一颗水珠自薄欲极为深邃的眉眼间滴落下来。

  他单手覆上眼睛,久久一动不动。

  “薄欲他母亲去世的很早,父亲又荒诞不经、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所以很小的时候,薄欲就产生了心理问题,那会儿我跟老婆子只以为是这孩子性格内向、不好管教,都没往心里去,男孩子嘛,都觉得没那么脆弱。后来发现病情愈发严重的时候,通过药物治疗已经很难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