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时那小子一年里大半的时间往外跑,这不一回京顾知望就成了那中间人,两边替他们忙活。
结果最后他自己这边起了内火,就因为这事顾知序鼻子不是眼睛的,整整两天化身哑巴。
顾知望想想自己来气,不过这气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一阵香甜的气息打断。
顾知序无声从怀中取出个精致的小匣子,抽开后只见里面摆列整齐的淡黄色糕点。
“椰汁糕。”顾知望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子恼火劲瞬间抛诸脑后,接过小匣子开吃。
这点子玩意是前两个月刚传入京城的,不仅顾知望喜欢,不少人也吃个新奇,每日都限量售卖,想吃都难吃上。
顾知望一块接一块,尤其喜欢这种细腻的口感,吃到最后有点腻歪了,才将最后一块塞给了顾知序。
顾知序自然叼走了那块仅存的椰汁糕,拧开水壶递给了他。
吃饱喝足,顾知望双手搭在脑后往草地一躺,看着云朵缓慢流动,觉得不枉此行,也没了来时的不情愿。
安静中,斜坡下忽然传出阵悉悉索索声,下一刻探出了只顶着獠牙的野猪,哼哼唧唧喘着气。
看体型和它短短的獠牙,大概是刚成年就被送进来了。
眼见对面的人拿起弓箭对准自己,野猪立刻转头,屁股对准两人逃窜。
“还是算了,你敢猎我也带不出去。”顾知望慢悠悠坐起身,“作弊作的太假,我可抹不开面。”
射艺倒数的成绩,猎了只野猪出来,还不够孙齐修笑掉大牙。
“走吧,送你出去。”
顾知望先上了马,下一刻感受到身后贴近的体温,顾知序拉住缰绳,调转方向朝密林外围奔驰。
先将顾知序放回原地后,顾知望折返回林中,转悠了两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从里面出来。
孙齐修本身骑射也不怎么样,只勉强维持在能够朝顾知望得瑟一下的程度,不过带来的两人却是好手。
两方人相对而立,地上是刚才一个时辰猎到的猎物。
此处猎场规模不大,又是京城境内,大多都是些小家伙。
双方开始清点猎物。
最后的结果是孙齐修那边多了只兔子,险胜。
孙齐修大笑,志得意满看着几人,“认赌服输,既然你们技不如人的话,那天字号房就归我了。”
就他这样子,不用想明日回国子监,他们打猎输了的事就得传的上下皆知。
顾知望心道也是替你省银子了,扔出一只野兔和山鸡。
正正好,盖过了孙齐修那头。
鞍袋里还剩了只斑鸠没拿出来,怕太假。
孙齐修脸上的笑戛然而止,看着地上多出的兔子和山鸡满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顾知望抱肩,悠哉道:“一个个也不问问我猎到了什么,我不是人呀。”
现在笑出声的成了郑宣季,那猖狂得瑟劲和刚才的孙齐修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自己说的,愿赌服输。”
他乐得想给顾知望来两拳,眼角余光瞥见一侧顾知序冷冰冰的模样,当做无事发生朝孙齐修吆喝道:“天字号现在归小爷我的了,远的起就自己退出。”
孙齐修脸色黑沉沉一片,恶狠狠瞪了身后的几人一眼,气急败坏,“走。”
第164 章 花盈楼
花盈楼的芳华宴于半个月前便开始了布置和宣扬,到了当日来往的宾客马车更是将整条街道都淹没了。
里里外外都是张灯结彩,红绸灯笼,靡靡之音丝丝入骨,一片纸醉金迷之景象。
国子监偏墙之上,王霖扒着墙使劲往上蹬,底下传来郑宣季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手上使劲,不是叫你踩着我下压,到底能不能行了。”
王霖憋的脸上发红,“这墙太高了,你再往上抬抬。”
正是要紧的时候,小道的拱门处突然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还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李监丞,就在前面,我亲眼看见他们过去。”
郑宣季急了,“你麻溜点。”
王霖也着急,“我都说了你再往上抬抬。”
眼见着灯光快要靠近,郑宣季拖着王霖屁股就给推了上去,随后迅速蹬着墙角的砖块上墙,利落翻身下去,顺带将王霖给接了下来。
对着墙小声叫唤,“你们快着些。”
对面半天没动静,郑宣季急得冒汗,还要再喊,后肩被人拍了拍。
扭头看去,刚还在里头的两人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不是你们怎么出来的?”
顾知望想了想,做了抛物线的手势:“阿序带我出来的。”
嗖地一下,他人已经在外面了。
郑宣季眼神怪异看了顾知序一眼,已经不是简单的敬佩了,这悄无声息的功夫,自己死八百回可能都反应不及。
简直毛骨悚然。
墙内传出一两声惊疑,不用想都知道是孙齐修那小子搞的鬼。
顾知望无声指了指花盈楼方向,几人放轻脚步开溜。
今日的花盈楼果然是热闹非凡,高台之上舞姬争奇斗艳,宾客阵阵欢呼。
几人好不容易挤进去,结果上了三楼拿出预定的天字号门牌,却被告知已经有人高价给订下了。
郑宣季怒了,“你们这样做生意的是吧,信不信小爷把你店给拆了。”
顾知望蹙眉,同样也是看不惯花盈楼这样毫无诚信做生意的方式。
正当几人摩拳擦掌的间隙,包厢大门忽然打开,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半年不见,没想到脾气还是这样急躁。”
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从里头走出,笑吟吟看着外面的几人。
郑宣季袖子撩到一半,看见来人一愣,接着快步过去给人胸口来了一拳,“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说都不说一声故意在这等着我呢。”
王时被他锤地闷咳了声,“手劲还是这么大。”
几人纷纷移步包厢内。
郑宣季刚坐下便注意到顾知望神情如常,怀疑道:“你是不是早知道王时回来了?”
顾知望随手接过顾知序烫好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润润喉,道:“知道是知道,但我也不知晓今日王时过来的事。”
“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
听见这话的王霖举了举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王时笑笑,“这不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久不相聚,这顿理应我请,没成想你们差点将人家店给拆了。”
他这些年奔波在外,相比幼年一起在学堂念书时黑上不少,生意场上历练出来一副见人脸上带笑的习惯,说话间也叫人舒服。
郑宣季:“你这还惊喜,惊吓差不多。”
王时笑而不语,拍了拍手掌,房门推开,侍从人手一个檀木盒放在几人面前,恭敬退出重新合上门。
“这两年的分红,算不算惊喜?”
顾知望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面值千两的银票,粗略估摸有个十万两左右。
的确是惊喜。
对面的郑宣季已经叫开了,左右数了四五遍,嘴都合不上,“三万两,你小子行呀。”
要知道就是定下这包厢都是他搜刮了全部零用,外加顾知望几人接济才凑到的。
他转眼瞥了眼顾知望的盒子,露出垂涎的神色。
顾知望犹如头顶上长了眼睛,唰地合上盒子。
郑宣季讪讪,“至于防贼似的嘛,我又不抢你的。”
“需要我提醒你吗?这些年你前前后后从我这接济出去的银子,有这个数。”顾知望竖起四根手指。
郑宣季默默将盒子扣拢,往怀里掩了掩,当作没听见。
分完了钱,酒菜也陆陆续续上桌。
王时起身敬酒,“当年全靠你们愿意信我助我,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几人也跟着起身,郑宣季先一口干了,“这话就太见外了,再说你也带着我们挣钱了不是。”
顾知望低头嗅了嗅杯中的酒,没有什么太刺鼻的味道,气息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