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201)

2026-04-30

  归楹急了,从树上跳下来跑到堂溪涧身边,扯着他的袖子说:“有什么重要的事,竟然要去那么久,你从未离开过那么久。”

  这些年,他们分别最长的时间就是堂溪涧闭关,但是他闭关在云里舟,归楹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那些气息很微弱,但是归楹可以安慰自己,他不曾离开,依旧在陪着自己。

  可现在他要回不渡川,那里好远好远,自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堂溪涧扔下扫帚紧紧握着归楹的手,这些年他越发成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拱着道侣的脖颈撒娇的青年了,他的眼中沧桑又坚定,和许多修士一样,即便保存着年轻的外表,但是经过数年的磨砺,早已成了心性坚定,目标明确的稳重修士。

  他说:“我知道你想要自由,我有了些头绪,这次正好趁着宗门大比的契机回家一趟,寻找法子带你离开。小树,我会坚持不懈地为了你的自由而努力,辛苦你再等等,我一定会实现承诺,带你离开峻岭,去看看真正的天地。”

  “好,你一定要回来。出门在外小心些,遇到打不过的就跑,你性子张扬,行事肆意,得罪了不少仇家,千万要提防着。我在这里等你,我不着急的,五年不成就十年,十年不成就二十年,二十年不成还有一百年……小九,我们有很多很多的一百年,不必急于一时,只要你活着,惦念着,我就有希望。”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如你所言,这次不成就下一次,下一次不成就下下次,我会活着,年年都来给你扫雪。”

  他们紧紧拥抱着,在坚固的信任中将浓浓的不舍扯断,短暂地分开,去寻找永远相伴的法子。

  他一定会回来的,归楹始终这样想。因为堂溪涧从未骗过他,他不止一次答应过自己要回来,只要答应过的事,他一定能做到。

  他是这样坚信着,所以当堂溪涧没有回来时,恨意变成了吸食他理智的阴影,让他痛不欲生。那些天火烧的是什么?是他的恨意,是他的不甘,是他的痛苦。

  归楹猛地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堂溪涧的脸,他双目紧闭,正在打坐恢复灵力。

  视野渐渐模糊,滚烫的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眶盛不下那么多泪,所以他哭了。汇集在下巴的眼泪是冰凉的,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也砸在那些布满灰尘的往事上。

  旧事浮现,尘埃飞扬。

  当所有记忆全部找回,他想拥抱他,也想忘了他,想要亲吻他,也想杀了他。

  他还是一样的痛苦,还是一样的为难,唯一的不同,是痛苦中带着甘愿,为难中藏着甘甜。

  他们的爱注定是痛苦的,他已经接受了,心动和心痛都是为了同一个人,他的心完全臣服于一人。他在左右为难中领会爱意,将理智狠狠踩入泥里,浑浑噩噩地陷入不被天道认可的情爱里。

  可,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一次彻底斩断那些情爱,往后你为你,我为我,再没有我们的机会。

  万物鼎还在旋转着,源源不断的灵力钻入他的身体,快速修补着他的本体,力量逐渐恢复,与此同时,与天道的连接也更为紧密。

  很快,他就要成为曾经的自己。一棵没有自由的树,一双不该有自己情感的眼。

  若结局再次重演,这一次,或许他们会默契地改变最初的选择。

  情爱重要吗?重要。

  但,这重要的爱让我痛苦,让他痛苦,他们必须做出决定。周而复始的苦难只会消磨那份爱,第一次他们愿意生死与共,第二次他们仍然愿意共同赴死,那第三次呢?第四次呢?第五次呢?

  一遍一遍,一轮一轮,他们始终会那么选吗?选那个让双方都痛苦的结果。

  归楹死死咬着唇,他愿意作出决定。

  他要斩断情爱,就要在最爱的时候斩断,这样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即便是半仙又如何,照样越不过天道。

  甚至于,只要天道不满,他这个半仙,也可以不是半仙。

  可,修士求了千百年的,就是成仙。

  所以啊,把爱压下去,让恨浮出来,我们尽情地恨,刀剑相向,不死不休,向天道展示一个半仙和一个树灵的刻骨仇恨。

  让那些爱藏起来,藏在天道不知道的地方,藏着……你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想通了这些,归楹的眼神瞬间变了,双眼赤红,绿眸幽幽。泪水还在流,但那眼中已经没有情了,脸上只剩下俯视众生的漠然。

  我们是仇敌。

  他这样告诉自己。

 

 

第130章 修仙(60)

  万物鼎旋转时带起的风刮过他侧脸, 顺势将翘起的睫毛压弯,睫毛遮挡视线,是几道虚虚的黑影, 在这样的模糊下, 眼中才难以克制地流露出几分难舍和痛楚,在那一层盈盈的水光下,封印着他的真心。

  他眼睫颤动,而后闭上了眼,久久地闭眼,再次睁开时, 那一向盛着春光的绿眸只剩下深潭般的死寂。

  堂溪涧的脸近在咫尺,每一寸都是他曾描摹千万次的弧度。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脸, 移开目光, 看着那只不断旋转的鼎,周围飞速旋转的灵力冰冷而强大,气息无比熟悉,是曾攀附在他本体上成精的藤蔓。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久到爱侣生恨,小妖历劫,他们兜兜转转再相遇, 一个也不是曾经的模样。

  他指尖微动, 一丝灵力便悄然汇聚于指尖,那是浅浅的绿色萦绕在粉色的指尖,那灵力不再是往日催发枝叶、滋养生灵的温和力量,而是带着森然寒意的, 锐利如刀刃的。

  这缕灵力在他与堂溪涧之间,像一柄无形的匕首, 指向那个闭目调息的,对他此刻汹涌恨意毫无所觉的人。

  “堂溪涧。” 喑哑的嗓子喊出了他的名字,不是记忆中带着怒意的生硬,也不是情至深处时糅杂万千情绪的沙哑,而是每一个字都艰难地从齿缝间硬生生磨出来,带令人心寒的陌生。

  这声音惊动了打坐中的人,眼睫微颤,堂溪涧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盛满包容与深情的眸子,此刻猝不及防地撞入归楹刻意筑起的,满怀恨意的冰原,片刻的呆愣后,便涌上惊愕与不解。

  好奇怪,他竟在归楹眼中看见了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杀意,那纯粹的、冰冷的、陌生的情绪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袭向他,顷刻间,他好似已经被锉骨扬灰了一遍。

  他拿回了那半颗心,找回了所有的记忆。便是如此,还是恨吗?

  归楹敏锐地捕捉到了堂溪涧眼中的错愕,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将心底那点翻腾的酸涩狠狠掐灭。

  不,不能心软!

  他们早已不复当初,眼前的人是清珩仙君,不是他的堂溪涧,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九,而他也不再是当初懵懂纯粹的树灵。历经世事,万千劫数,雷劫天火之下,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那对爱侣。

  他唇边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深的嘲讽。

  “醒了?正好。” 指尖的灵力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鞭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决绝狠狠抽下,并非直接抽向堂溪涧,而是狠狠砸在他身侧的地面上。

  顷刻间,坚硬的地面被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这一击,是警告也是宣战,是对他自己那颗仍然不舍的心最决绝的切割。

  心底的那道声音不断在说,要狠毒,要决绝,要不留余地,要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他们是无法杀死彼此的,所以,纠缠着不死不休的恨才能将他放不下的爱筑成高塔,那高不可攀的,无人察觉的高塔最适合存放他和小九的记忆。

  待堂溪涧将所有的爱意消磨殆尽,他们真正成了死敌,再无半分旖旎之时,他便守着高塔上他和小九的记忆过此余生。

  他们留下的记忆那么鲜明,他可以千年万年慢慢回味,将所有往事和期许雕成天边浮云,刻在枯黄落叶上,或是坐在高高的树顶,将爱侣的名字说给往来四方的风听。

  烟尘之中,清珩的身影不动如钟,他不躲不闪,留在原地等待着那道不知会落在哪里的灵力鞭影。那道沟壑如此深,是名副其实的杀招,这一刻,过往温情都已尽数埋葬在狰狞的沟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