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诺茨用力吻着他,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充满所有空间,让整个寝宫都变成信息素的容器,笼罩着西切尔,将他完完全全泡在里面,不留一丝空隙。
一直到肺里的空气逐渐消耗,胸口憋得快要爆炸开,才蓦然抬起头,剧烈喘气。
两手撑在床头,一只手里还紧紧握着匕首,用力握紧了,让冰冷坚硬的花纹硌进肉里,硌得手心刺疼,才勉强压制住心里的冲动。
那双蓝眸如同暗沉的海,翻涌着波涛,狠狠闭了一下,才稍稍平息了一点。
床上的雌虫也在张着嘴,大口喘气,他的舌尖刚刚被亲了个遍,喉咙反射性地吞咽,却仍有来不及咽下去的唾液嘴角溢出,将下巴染得亮晶晶一片。
眉眼间湿润泛红,神色迷蒙,透着难掩的欲色。
饱满的肌肉上也蒙着一层热汗,像是涂满蜜汁的烤肉,散发着令虫食指大动的香气。
让虫忍不住口齿生津,牙根发痒,蠢蠢欲动地想要咬上去。
感受那充沛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筋道黏连的肌理在牙齿上撕裂,被一点点咀嚼透彻,香喷喷的,吞咽下去。
大好风光落入眼中,刚刚平息一点的波潮再度惊涛拍岸,菲诺茨眸色愈发暗沉,眼底闪动着饿狼一样的幽幽绿光,他沉沉急喘了几下气,霍然站了起来。
不行,他不能失控。
马上要到庆典了,如果标记时间太长,会影响布局。
上一世因为他昏迷现场混乱,西切尔也因为抑制环重伤受限,卡洛斯的雌侍逃走了几个,这一次既然用卡洛斯当诱饵把他们都钓出来了,那就一个也不能放过。
理智拉扯住内心岌岌可危的野兽,菲诺茨用力掐住手心,想要离开床冷静几分钟再过来。
然而刚转身抬起脚步,衣摆就被拉住了。
那道阻力从腰间传来,力道并不大,轻轻一挣就能扯开,但菲诺茨却不自觉停住,好像有一层厚厚的凝胶挡在他面前,贴到他的脸,把他裹在了里面,无穷的阻力覆盖在他身上,压着他的腿,让那只脚维持着抬起一点的动作,怎么也迈不出去。
“别走……”
细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凝胶块转了方向,被裹在里面的菲诺茨也被迫跟着转了方向。
他看到西切尔喘着气,头偏过来看着他,红眸缓慢眨了一下,依然涣散失焦,却始终追在他身上,无力的手指努力勾着他的衣角,力道很微弱。
他微微张嘴,嘶哑的嗓音低低道:
“菲诺茨,别走……”
……
西切尔在一片黑暗中。
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能感觉到一阵阵疼痛,从胸口传来,从腹腔传来,从全身各个地方传来。
这种痛苦他已经很熟悉了,几乎每一次发晴期,都会感受到,并且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
他熟练地紧握起拳头,咬紧牙关,将那些难以抑制的痛哼咽下去,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长久地远离自己的雄虫,让他发晴期的症状几乎达到顶峰,每一秒都变得比上一秒更加煎熬。
身体忽冷忽热,一会儿像是在火里烤,一会儿像是在寒冰里浸泡,心跳也时快时慢,一会儿飚高到极点,好像快要炸开,一会儿又急剧跌落,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停下。
肺里仿佛被污泥浸泡着,每个肺泡里都淤堵着泥浆,胸腔徒劳地起伏,却喘不上气,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折磨。
潮水没顶,他深陷幽冷压抑的水底,在窒息中苦苦挣扎。
咕嘟咕嘟咕嘟……过去的泡沫从看不见的黑暗里涌起,那些美好的记忆变成一个个灿烂明亮的画面,被包裹在彩色的泡泡中,涌到他眼前。
耀眼的阳光中,白鸽在蓝天下展翅,白发少年被他带着飞翔,在他怀里张开双臂,兴奋欢呼。
热闹的大街上,白发少年小心翼翼捧着摇摇欲坠的冰淇淋球,送到他嘴边,蓝眸闪亮,满是期待。
绚烂的夕阳里,河水反射着粼粼波光,白发少年戴着花冠,将银草茎围成的银白小圈套入他的手指,笑意狡黠。
“西切尔,这里这里,我找到的秘密基地,好看吧!”
“西切尔,你太棒了!好高啊!我从来没有到过这么有趣的地方!”
“西切尔,尝尝这个,十三个冰淇淋球,都是我最喜欢的口味,我练了好久才能把它们都堆起来的!快尝尝!”
“西切尔,看!这是用我的精神力做的项链,送给你,你把它带在身边,这样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能用它找到我了!”
“西切尔少尉,收下戒指,以后可就是我的虫了哦,要记得好好保护我啊。”
“西切尔,我喜欢你!嫁给我好吗?我们永远在一起……”
咕嘟咕嘟咕嘟……
属于过去的彩色泡沫从水底涌起,将他淹没,又越过他,向上涌去。
他惶然伸手,奋力想去抓住,却只能握住几句零星的话语。
“西切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信!……你答应过的!你明明答应过的!”
“好疼……西切尔……我好疼……”
“你没有资格拒绝。”
“乖一点,雌君。”
“……”
尾音缭绕着散去,光影泡沫纷至沓来,又飘荡远去,他竭力挣扎,却还是没入黑暗。
溃散的意识里,唯有一个名字被死死攥紧,握在胸前,反复烙印,不肯放手。
菲诺茨。
菲诺茨。
菲诺茨。
……
他喃喃着,抓紧了这个名字,深深刻入骨血里。
一遍又一遍,好像无论是怎样的痛苦,只要念出这个名字,就可以得到慰藉。
恍惚中,他好像真的看到了熟悉的青年,蓝眸静静地望着他,白发垂落到他脸上,俯下身体,亲吻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有冷酷残忍的讥讽,也没了那些血淋淋的仇恨,只是专注地、倒映着他的面容。
是梦……?西切尔想。
他被用力亲吻着,喉咙里忍不住发出舒服的低吟。
他已经离开他的雄虫太久太久。
想要得到雄虫的关心,想要被他用喜爱的目光看着,想要把他抱进怀里,想要被他用信息素包裹,从内到外,彻底浸透……
但雄虫很快就离开了,温暖的热度一下脱离,又被冰冷重新笼罩,他控制不住地从内心升起惶然。
不,别走……
他想要拉住雄虫,却又被心底的恐慌克制着,不敢伸手。菲诺茨不喜欢的,他会生气。
但他忽然想到,这是梦。雄虫也不是真的,只是梦里的幻影。
既然是梦,那他是不是可以放纵一点?
只是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好……
他挣扎着伸出手,努力拉住了雄虫。
“别走……菲诺茨……”
好像坚实厚重的蚌壳被掀开,始终沉默不语的冷硬外表慢慢破碎,露出其下一点颤抖忍痛的柔软,他抓着这一抹缥缈的幻影,发自内心地祈求。
“别走……”
别走,哪怕是假的也好。
陪他多待一会儿。
他不贪心,只要一会儿。
“别走……”
幻影停了下来。
……
菲诺茨停住了脚步。
红发雌虫挣扎着,将半个身子都撑了起来,手伸向他,朦胧的目光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透着某种微薄的渴望,又带着几分惶急,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渴求着,想要挨近,却又不敢真的靠近。
他僵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能看着雌虫轻轻碰上他的手指,用手勾着,试探般地一点一点慢慢往上,从指尖,到指腹,到指根……
最终,握住了他的整只手。
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合拢收紧,直到紧紧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什么渴盼已久终于重新抓住的宝物,死死抓着,再也不肯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