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125)

2026-05-08

  长时间通话肯定会暴露嗓子不适、生病发烧的事实,宋年琢磨片刻,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只见他摸索起身灌下一大杯水,直到喉咙的疼痛略微消散,能勉强说出几个字时,便清了清嗓子,口中像背台词似的练习起来。

  直到说出口的短句听上去与平常无异,才给人发去一条三秒的语音,说自己还没起床。

  ——他不想让厉言川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怕人分心,也怕给人添麻烦。

  因为发烧并不是很严重的病,吃点药再睡一觉可能明早就恢复了,若是告诉厉言川,相隔两地的他既无法立刻赶回,也帮不上忙,只会徒添担心。

  相比之下,自己隐瞒、独自撑过,是最简单省事的做法。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在宋年小的时候,父母忙于工作,经常不在家,他体质弱,时常生病。

  其他的小朋友总是趁生病时跟爸妈撒娇耍赖,但他不一样。

  只要不是到了严重得撑不住的地步,他都会选择自己捱过去,不愿让父母知晓。

  因为告诉了父母,只会耽误他们的工作,令本就身心俱疲的他们更加分身乏术。

  甚至,偶尔还会得到几句无心的埋怨。

  可若是不告诉,藏得好,便会获得夸奖,被认为是懂事省心的孩子。

  只有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才有资格借着生病任性,而懂事的孩子,就连生病都是静悄悄的。

  一阵风从阳台钻进,吹得汗湿的身子泛起凉意,宋年缩了缩脖子,从回忆中剥离,艰难地起身下床,合紧窗户。

  他想洗澡换身睡衣,打开衣柜才想起自己还有些衣服放在次卧没拿过来,便拖着沉重的身体迈步。

  可高烧的躯体实在是虚弱,走这么几步路就耗尽了力气,当来到次卧的床边时,宋年只觉两眼直冒星星,脚步虚浮,膝盖一软,扑通摔倒在地。

  如果不是撑住床沿,恐怕要直接瘫倒在地板上。

  这么大幅度一摔,他的脑子更晕了,也不知是困意还是晕眩,身子一软,索性靠在床边闭眼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少年时期第一次生病那日。

  当时也是发高烧,烧得浑身虚脱的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带着哭腔给父母打完电话后,就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他发现一向晚归的父母竟都提早赶了回来,守在床边照顾着自己。

  父亲站在床的左边,按照医嘱配着药,而母亲则坐在床的右侧,正耐心地给自己擦拭身上的汗。

  恍惚间,宋年觉得生病似乎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好到能得到父母的陪伴照顾,能在入睡前看父母一眼。

  生病时的人总是脆弱的,他难得的想趁病向父母撒个娇,说自己想吃街头那家的虾仁馄饨。

  可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他却忽然听见母亲同父亲小声抱怨:

  “为了赶回来照顾小年,我连今天的工作都还没完成。”

  “唉,如果好好穿衣服就不会烧这么厉害了,这一生病,全家都跟着操心。”

  父亲叹了口气,附和道。

  生活压力大,工作不易,两人无心的抱怨落在宋年的耳中,却变了味。

  原来,自己不小心给爸爸妈妈添了这么多麻烦……

  张开的嘴唇缓缓抿紧,他垂下眼帘,翘起的嘴角逐渐下耷。

  心底撒娇的想法被尘封,缄口不言,只是蜷缩起身子,企图将自己藏进被子里,好似这样就不会拖累他们。

  四肢渐渐冰凉,紧接着,眼前的梦境倏尔扭曲、旋转,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过了一遭,变得模糊不清。

  等到四周场景再次清晰时,已然换了景象。

  这一次,他看见守在床边的人变成了厉言川。

  满脸忧心的厉言川正坐在床边,耐心地替自己一点一点擦拭细汗,随后又仔细地掖好被角,以防着凉。

  眉心拧起的褶皱成了个川字,即使一言未发,也能透过那双眼眸捕捉到忧虑和关切。

  一定是梦吧?

  毕竟厉言川现在外地出差,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呢?

  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一个美梦啊……

  想到这,宋年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容中带了几分落寞。

  既然是梦,他也不再有所顾忌,随心所欲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人的体温汲取力量,也想要抚平人额心的褶皱。

  可还未触及,手掌忽然在半空中被人握住,强势地插入指缝间,十指相扣,温热的体温透过触碰的肌肤传来。

  滚烫,有力,真实得不像梦。

  霎时间,像是有什么联结的屏障破碎,哗啦散落一地,梦境与现实融合,眼前的身影渐渐清晰。

  这一次,厉言川的面容切实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目光正凝视着自己。

  厉言川,真的回来了。

  “老公……?你、你怎么回来了?”

  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宋年怔然,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问。

  “我不会是真的烧糊涂了吧……”

  听见人的喃喃自语,厉言川又气又好笑。

  要是自己没察觉到异样的话,这位小骗子是不是准备自己熬过去,再假装无事发生?

  当电话未接通,宋年只回了一句话而非回拨时,他便隐约察觉到不太对劲。

  因为按照宋年的习惯,一定是会打回电话的。

  那句发来的语音很短,短到若是稍稍走神就会播放完毕,但他只需要听一遍,就能辩出其中的不对。

  ——太过瓮声瓮气,像嗓子不舒服。

  即使伪装得很好,但对于听过宋年各种语气,熟知人每一面的厉言川来说,依然破绽百出。

  疑虑悄然生起,他不是怀疑宋年瞒着自己去见了其他人,而是怀疑人身体不适。

  于是他打开许久没碰的监控,画面一连通,恰好目睹了人在次卧晕倒的那幕。

  月光下,宋年的脸色明显不对,厉言川顿时脑子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当机立断定了凌晨的航班赶回家中。

  从落地到起飞,再到回家,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钟。

  眼下这小骗子竟还以为自己是幻觉,他没忍住轻轻弹了人一个脑瓜崩。

  “唔……”

  痛觉传来,宋年缓慢地眨了眨氤氲着水汽的眼睛,茫然地与之对视。

  霎时间,各种复杂的情感冲上头脑,惊喜、诧异还有内疚,让他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彻底罢工。

  “烧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

  面对人这副样子,厉言川也生气不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测了测体温,发现温度只堪堪退了一度。

  “我怕给你添麻烦……”

  自知理亏,宋年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们是爱人,在这种事又怎么算麻烦。”

  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厉言川深吸一口气,决定日后再谈,先掏出手机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

  咳嗽两声,宋年艰难地想起身,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人按回躺下。

  “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

  还没挂电话,厉言川压低声道。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有魔力,轻易地抚平了内心的所有不安和内疚,宋年睡在床上,心里涌起复杂又陌生的情感。

  他注视着厉言川宽阔的背影,有些失神。

  没过多久,医生赶来,检查确认只是发烧后就给人扎了针开了药,叮嘱厉言川按时换药拔针就自觉离开,留他们独处。

  “你……突然赶回来,有没有影响工作呀,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还记得人现在是在出差,明天肯定有工作安排,这么来回飞一趟哪还有时间休息,宋年打起精神问道。

  其实眼下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厉言川会知道自己生病的事,但他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怕耽误人的工作。

  从自己回来,病号本人就一直各种内疚、自责,反复确认是否惹了麻烦,可自己明明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更何况,自己也从来不怕他惹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