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向你提出任性的要求,向你抱怨,向你索求,你会觉得我是个麻烦吗?
话音落下,他看见厉言川摇头,随后捧起自己的脸颊,在唇瓣上予以郑重一吻。
“求之不得。”
他听见厉言川用温柔的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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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抱坐在大腿上时,宋年一边小口吃蛋糕,一边同人说着过去的事。
“小时候父母很忙,忙着赚钱,所以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他咬下一颗草莓,入口有几分酸涩。
毕竟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理解父母忙碌的初衷,年幼的宋年很懂事,能自己解决的事情都尽可能不去麻烦父母。
还在小学时,他就能熟练完成各种家务。
就连生病时也不敢让父母知道,都是偷偷去药店买药。
后来,在听见父母夸赞自己、看见父母轻松的笑,宋年便愈发懂事,成长为一个乖巧又自立的人。
他以为,懂事是应该的,这样才能让父母省心。
直到弟弟的降生。
弟弟出生那年,宋年步入高中,家里的条件也优渥起来,父母不再需要早出晚归。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了孩子需要陪伴,过去的忽略是错误的。
但彼时的宋年已经长大,亲近起来总是有几分别扭,于是他们便心安理得地,把这份缺失的亲情弥补到二胎身上。
从不请假的学校活动,生病时的无言守候,还有每年必早早筹划的生日礼物,皆与多年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宋年什么都没说。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当然不会责怪父母。
但是,当他坐在桌边,看着独属于弟弟的生日蛋糕时,跃动的烛火总会在眼底印下一抹落寞。
额间那个红色的印记,其实也是他当年为了保护弟弟而落下的疤痕。
当父母第一反应是焦急抱起弟弟查看时,宋年只是默默用头发遮挡住额间的伤口。
不同于又哭又闹的弟弟,他扯出一个笑,说自己没事。
在爱里长大的弟弟会撒娇会任性,不用做什么就能吸引父母的全部关注,不用听话也能得到父母的夸奖。
相比之下,懂事的宋年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
“所以,你讨厌他们吗?”
听完人的过往,厉言川眼底泛起止不住的心疼。
讨厌吗?
说不上讨厌,但肯定有怨,否则又怎么不愿意回到原本的世界,而想留在这里呢?
但都过去这么久,既定事实无法改变,再埋怨亦没有必要。
宋年对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懂事的孩子总是吃亏,不争不抢的落寞样子让厉言川心疼不已,把人紧紧抱进怀中。
“以后,你可以随便对我撒娇、随意给我添麻烦。”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
“我喜欢你对我撒娇的样子。”
“真的吗……”
闻言,宋年下意识攥紧了人的衣角,瞳孔中眸光闪烁,似是动容。
“嗯,想要什么礼物,或者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告诉我,不用顾虑。”
厉言川含笑,吻了吻人的发梢。
每一句话都是郑重许诺,只要宋年开口,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做到,恨不得将整颗心掏出来捧给人。
被这份爱意裹挟得满满当当,宋年的心也被充盈得没有丝毫空隙,小动物似的在人胸前蹭了蹭。
那,既然这么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从来不会吃醋呢?
忽然想到曾经别扭的点,借着勇气,他趁机把这疑问说出了口。
听见这个问题,厉言川顿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稍显别扭地开口:
“我怕你讨厌。”
他怕太过强烈的占有欲会伤害到宋年,像是藏在玫瑰下的刺,会刺破皮肤,滚落泪水。
“怎么会!”
闻言,宋年下意识拔高音调否认。
与其说讨厌,倒不如说能接受。
甚至……很喜欢。
“我很害怕,如果你接触到我的真实一面,会被吓跑。”
厉言川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嗓音低沉,像是要剖开自己的心,严肃地反省。
“前几次,你被吓哭了。”
那些阴暗的,充满占有欲的欲望,犹如黑暗中的苔藓,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便会无处遁形,灰飞烟灭。
恋爱中的人总是会伪装,只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露出来,以稳固爱意、维持形象。
厉言川亦如此,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病态的占有欲。
回想起前两次自己为什么哭,宋年怔了两秒,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我不是被吓哭的。”
他害羞地低下头,搅动手指,嗫嚅的声音几近低不可闻,但在传入人的耳中时,依然有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因为太舒服了,我喜欢你这么对我的……”
厉言川愣住,随即低下头,半垂的眼帘遮住瞳孔,其中神色晦暗不明:
“不,如果你真正见过我的另一面,不会喜欢的。”
“诶?”
身体忽然腾空,宋年懵了懵,本能地环住了人的脖颈,防止掉下去。
只见厉言川就势将坐在大腿上的人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向楼上走去。
不知怎的,宋年觉得男人的神情有点严肃。
主卧门被撞开,下一秒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间,他缓慢地眨了下眼,视线茫然地投来。
而厉言川未做解释,转身去了书房,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盒子。
“如果看见这些东西,你还会说不害怕吗?”
他神色暗了暗,将盒中的东西尽数倾倒至床面。
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泛起凉意,宋年怔怔地扭头看去,在看清那些东西后,倏地瞪大了眼。
只见被倒出来的,竟然是一整套金色的脚链、手铐和项圈!
第93章
项圈、手铐还有脚链,三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那,冷硬的质地陷入柔软的床榻,似乎只要被束缚住,便再也无法逃离。
由纯金打造,玫瑰金色的表面在月光下流转出华美光泽,也反射出冰冷的光。
手指略微一动,不小心触碰到铁链,冰凉的触感袭来,要是捆在敏.感的脖颈或者脚踝,或许能造成更大的刺.激。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画面,情不自禁地,宋年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
“在你离家出走的那几天,我找人定做了这套东西。”
厉言川喉结滚动,垂下眼睫,其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幽深情愫。
“我想把你捆.起来,关在家里,让你独属于我一人。”
指腹轻轻抚过圈链,动作轻柔,似是在透过其描摹爱人的肌肤。
他不止一次想象过宋年戴上它们的场景。
手铐束住腕部,项圈箍住脖颈,脚链限制腿部,从此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只能留在自己身边,只能被自己的爱意包裹。
而不是暴露在聚光灯下,被其他人炽热的目光注视。
眉眼间的欲望翻涌,厉言川的手缓慢又轻柔地移至身下人的脖颈。
白皙,纤细,近乎透明的肌肤底下埋着浅色的青筋,昂起的曲线流畅,暴露出来,让本就脆弱的部位更无防备。
只要略微收紧掌心,就能将其扼住、制住,再也无法逃离。
就能控制他,彻底占有他,让那双湿润的眼从此只能望向自己。
喜悦的、伤心的,甚至失神迷离的,每一个不为人知的模样都只有自己能看见。
若是得知这份恶毒的欲望,宋年依然会说不害怕吗?
还是厌恶,抗拒?
随着话音落下,所有见不得光欲望诉诸于口,最后一层伪装的底色也被撕开,暴露出最不堪的模样。
厉言川攥紧拳头,脖颈弯得极低,不敢去看身下人的反应。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现在的他呼吸粗.重,浑身轻.颤。
像是在极力克制,也像是在害怕。
每一秒的沉默都宛如凌迟,他缓缓闭上眼,像是坦白罪状的犯人,等待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