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贵妃便一直寻摸着要给厉景安再择个王妃,至于现在这个生个病没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可便是有意换了儿媳,王妃之位也不是一个商户女可以奢想的!
厉景安见母妃误会,便将今日之事道来。
丽贵妃听的直蹙眉,待厉景安说完将手中茶盏一摔,旁边的宫女连忙跪下替她擦手。
丽贵妃心烦的挥开宫女,咬牙切齿,一双美目恨极:“一番筹谋倒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厉景安想着派去赵家的探子回的话,讥讽道:“咱们这位太子殿下霁月光风,倒是没占了便宜。”
赵笙歌为了父母安心将话说的明白,入了探子耳中全部传给了厉景安。
天大的好处竟然叫厉无尘推了出去,真是愚不可及!
厉景安将探子听到的告诉了丽贵妃,丽贵妃脸色没有半分好转,反而恶意更盛。
她长相不算美艳,但胜在清秀温婉,锦衣华服本就不衬她,如今面容狠戾看不出当年一身素衣楚楚可怜的模样。
“厉无尘还真是跟她那个娘一模一样,一样的装腔作势!令人作呕!”
“母妃何需动怒,儿臣倒觉得很好,”厉景安轻笑:“身在皇家,菩萨心肠的归宿便是修罗地狱。”
丽贵妃听懂了厉景安的言下之意,心口才舒服了些。
沈清霜当日满身荣耀,征战沙场被百姓称为将星,捧着一颗真心进了王府,成了当时还是王爷的正妃。
但还不是被所爱之人耍的团团转,到死才知道迟迟不好的风寒是枕边人一碗一碗的药灌下去的!
如今沈清霜留了个和她心性一样的孩子,满口仁义道德,到最后死的时候发现好人没好报,这才有意思。
“罢了,那商户女我原也瞧不上,如今不成便不成。”左右除了月昭仪那贱妇胞弟痛快一场。
厉景安应是,只是心中自有考量。
他原来看上赵笙歌也不仅仅是钱财,更多是手段能力在,
旁人不知他是知道的,赵松能有如今,有赵笙歌很大的功劳。
即便抛头露面的他瞧不上,但一个侧妃也无妨,可如今瞧见更好的,赵笙歌他便不惦记了。
温灼……
厉景安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回想阁楼之上和温灼虚虚望过来的一眼,至今心还在跳。
周翎当日的药是他亲眼所见喝了的,最后却变成了刘闯和温灼行不轨之事。
刘闯是他给沈思芸准备好的夫君,却在那日成了一颗废子,没用的棋子被扔出挡罪但也算物尽其用。
一场赏花宴他废了两颗棋,却查不出半点纰漏。
刘闯说当时他正在暖阁散步,被敲晕了,睁开眼便看温灼玉骨冰肌,大脑便不受控制。
厉景安当时想过有人知晓他的计谋,从中作梗,为此他还惶惶多日。
后来见背后之人没再出手,他愈发不安,以至于行事都有所收敛。
厉景安想了所有可能,都没想过背后的人可能是温灼。
直到今天,他亲眼所见温灼行凶,一切便解释得通了。
温灼擅医又是个农家子,他从没想过温灼会武,所以一直忽略了当日最有可能救了周翎的他。
周翎身上药性强,但温灼是个医者想要解了还不简单吗。
只是他不明白,温灼明明可以离开,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又为什么要等人去看到那样的画面。
可想到厉无尘当时愤怒,又觉得好像明白了。
原是要扒着厉无尘,惹他愧疚,毕竟温灼是厉无尘带入东宫,又出了事,他那位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皇弟恐怕自责的恨不得将无数珍宝都捧给救命恩人了。
当日他当温灼淫邪,暖情香下都能控制不住,如今才知他所求原是权势。
今日温灼仗着厉无尘的势,杀伐果断,眉眼狠戾又畅快,是个观音面阎罗心。
这样的人和厉无尘不配,和他才配。
*
厉无尘从宫里回来已是戌时,想着温灼平日这个时间该是没睡便朝着栖梧院去。
齐海看到厉无尘,行礼:“殿下。”
“怎的灯都熄了?”
“小厨房今日煨了鲜笋老鸭汤,清甜鲜香,公子略多用了些,后说困,刚刚洗漱完就歇下了。”
齐还没好意思说,估计是撑着了,其实吃的不多,是温灼胃口一直不大,今日汤汤水水的灌下去顶胀了。
厉无尘有些失望,移动脚步准备离开,可刚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
他还记着今日温灼用脸蹭他手心,那样缠绵又可人,叫他时时刻刻都想见。
齐海见厉无尘停下,略一思索便说:“殿下,奴才观温公子晚间面色不好,殿下可要去看看?”
齐海是最妥帖细心的性子,若真不好早就派了人去寻他,哪里会等到走了几步才说。
被人看出心思,给了台阶,厉无尘耳朵有些红,但面上不显:“既如此,便去看看。”
说是熄了灯,但房间内留有一盏昏暗的夜灯,防止起夜。
厉无尘顾及着温灼睡了,轻手轻脚的行至床边,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床上的人。
床幔未曾放下来,温灼侧身躺着,身上藕荷色的亵衣松垮,露出玉白的颈,上面缠着几缕发。
许是热,温灼被子只用一角盖住肚皮,一双脚搭在床沿叠着,露出的脚踝伶仃。
明明只是正常的睡姿,厉无尘却猛地错开眼,脸颊涨红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厉无尘后退至床沿,没有看温灼,捏着锦被想替他盖上,却不小心碰到温灼的手,带着凉意。
厉无尘眉头微蹙,当下顾不上羞,又去碰温灼的脚,也是冷的。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戏谑的声音。
“这下臣可是抓到殿下轻薄臣了。”
第143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23)
厉无尘的指腹此时还落在温灼的脚背处,他扭头看温灼,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璀璨如明珠。
厉无尘这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脸烫的厉害,偏温灼还在笑。
“并非轻薄你,”厉无尘解释:“是担心你受冻。”
可如今夜深,两人共处一室,厉无尘莫名心虚,说话的底气也不足。
房间内地龙烧的旺,温灼之前都没受冻,怎的今日他来了就碰他皮肉,说担心他受冻,怎么看都站不住脚,但他心里是没有那个意思的。
温灼似笑非笑,抬起脚轻轻拨了下厉无尘的手背,仰面看他,眸光流转间媚色横生,嗓音极轻:“可我想殿下轻薄我,这可怎么办才好。”
厉无尘的手被烫到一般背在身后,人都后退了一步:“你……你……”
厉无尘背过身,羞赧不已:“别说这样的话。”
字字含情,句句藏钩,让人招架不住。
温灼眉头微挑,觉得新鲜。
厉无尘这么害羞反而让他心间的恶劣滋生起来。
厉无尘正想离开,怕这样下去会忍不住做些冒犯温灼的事情,就听一声压抑的痛呼,扭头一看,温灼捂着心口,眉头紧皱一副忍痛姿态。
厉无尘脸色突变,什么大防都顾不上了,疾步走到床边坐下:“哪里不舒服,齐——”
厉无尘刚要叫齐海传太子便被温灼按住手腕儿。
温灼仰头,青丝垂在身侧,手顺着厉无尘的腕滑至肌肉虬扎的手臂处:“殿下要走臣心口痛极,太医没用,需得殿下亲亲臣才能叫臣病痛全散。”
灯光昏暗,温灼羽睫轻颤,楚楚可怜:“殿下可愿救臣?”
屋内极为安静,厉无尘的焦急寸寸褪去后,视线落在温灼微张的唇上。
颜色绯红,唇珠小而饱满,一截猩红的舌尖搭在皓白的齿上,如同熟透的蜜桃,等人采撷。
时间在缓慢的流逝,温灼的耐心空前的好,不再引诱,只一双眼视着厉无尘,偶尔垂一下,露出眼尾鲜红的痣。
厉无尘突然生出一种温灼的情意和真心就是他眼尾这颗小痣的感觉,藏在褶皱里,想不想叫人看到全看温灼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