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安扔了个金锭子给随从。
捏到了温灼的把柄,还愁弄不死厉无尘吗。
“对了,过几日春猎,交代你的事情可做好了?”
侍从握着金锭子喜不自胜:“都已经安排好了,您只要穿着带着霓裳草的衣裳,那野兽碰了您便会倒下,伤不了您分毫。”
厉景安点头,谨慎又问:“确定那东西对本王无害?”
“王爷放心,这草药不仅无害,还带淡香。”
厉景安满意的挥手叫侍从退下。
父皇嘱意他为下一任太子,可如今老八和老十二装的一副孝子模样,也哄的父皇开心不已,他少不得要多为自己筹谋。
既然父皇喜欢孝子,那他便做最孝顺的那一个。
厉景安提笔,在纸上写了温灼二字,越看越满意。
他果然没看错,温灼这样的人最应该投奔的是他。
不择手段的人,长了张玉白观音面,非但不让人生厌反而更心痒难耐。
陆观棋这个名字短暂的出现被厉景安抛之脑后。
不过是一个同厉无尘一样妇人之仁的蠢货罢了,已经被温灼弄死,不值得他记得。
所以在殿试结束时,厉景安听到太监宣旨新科状元陆观棋时差点以为是同名。
可状元籍贯清晰,陆观棋为江州崤为县青平村人氏。
和温灼同出一处。
同样惊讶的还有厉无尘。
他记得陆观棋这个名字,江州知府伏法前他让人去问过他强纳温灼的事情。
那人对温灼一无所知,可听到崤为县青平村人氏时,颤颤巍巍说出只认识一位举人陆观棋,并不识得温灼此人。
是和温灼一个地方的,说不定两人还认识。
因着温灼的缘故,厉无尘扬出几分笑,于宫门口看向手握圣旨一身素服的陆观棋。
陆观棋脚步顿住抬眸,对上厉无尘的视线,眸中有几缕暗芒闪过,又最终归于平静,屈膝跟着众人行礼,握着圣旨的指腹青白。
“参见太子殿下,景王殿下。”
“不必多礼。”厉无尘说。
不过弱冠便能成为新科状元,百年来也就这一位,前途不可限量。
从江州那个地方出来,厉无尘有种天然的好感:“陆大人策论详尽,以后有时间孤定要和陆大人好好讨教一二。”
陆观棋被点了状元,顶了翰林院修撰一职,天子近臣好不风光。
陆观棋轻声说:“殿下抬爱。”
厉无尘着急回去,没看出陆观严重复杂的情绪,倒是厉景安看得清楚。
看来陆观棋认出他这位皇弟了。
太可惜了,怎么活下来了,又成了状元,这样他就不好杀了人和温灼邀功了。
不过活着也好,活着温灼才会更害怕,而他会是温灼唯一的后路。
东宫内。
艾绿捧着雪白的狐裘呈给温灼:“这是殿下为了过两日春猎特意为温公子准备的。”
除了狐裘还有一块鹅蛋般大小的暖玉,色泽红润,触手便生温。
这狐裘也不是普通的狐裘,光泽柔和,比着温灼的身量做出来,内外都是一体的皮毛,不是缝合而成。
温灼见惯了好东西也知道想得这样一身狐裘有多难,更别提这样大小的暖玉,握在手中叫冰凉的指尖都化开。
温灼客气说:“替我多谢殿下。”
艾绿心细,不是鸦青那个愣头青。
这段时日他早已看出厉无尘待温灼不同。
不是普通的不同,而是情意。
这怕是东宫的另一位主子了。
艾绿这时只想着温灼得殿下喜欢,以后肯定要养在东宫,凭着宠爱说不定侧妃的位置也能求得。
所以艾绿现在不似鸦青,还以为温灼是和他们一样的下属。
艾绿恭敬道:“估摸着时间殿下也该回来了,温公子可以亲自和殿下道谢。”
艾绿说完便退下。
温灼看着天擦黑,平日这个时候厉无尘是该回来了,便让小厨房传菜。
果不其然,菜刚上了桌,厉无尘便推门而入,像个献宝的小孩一样凑到温灼身边:“我今儿遇到一个人,说不准你也认识。”
今天不是殿试吗?温灼想。
皇宫里的人他可没认识多少,但也没扫厉无尘的性便问:“是谁?”
“新科状元,陆观棋。”
第149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29)
筷子上夹着的雪白鱼肉掉在碗中,片刻后温灼轻声问:“陆观棋?”
厉无尘看清温灼一闪而逝的诧异,便更笃定温灼认识。
毕竟青平村就这么大,即便不熟识也定是认识的。
厉无尘给温灼盛了一碗汤,他平日里用膳都是有人布菜的,可自从和温灼情意相通之后,再一个人用膳总觉寡淡,便在栖梧院用了。
温灼用膳时不喜有人在旁边,胃口又小,厉无尘为了让他多吃点儿便承包了布菜的活。
厉无尘把小碗放在温灼面前,见他除了诧异之后便不再有其他情绪,想着两人应该不熟悉就又说:“若不熟悉不想见,过两日春猎便不用应付。”
春猎的随行名单也下来了,陆观棋赫然在列,可见帝王对这位新任翰林院修撰的看重。
碗里的老鸭汤用陈皮煲了一下午,清爽鲜香,温灼喝了一口笑道:“好。”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疯癫癫这下是真疯了:【怎么就成新科状元了!陆观棋不是应该错过殿试吗!我真服鸟!!!】
温灼沉吟片刻:【他没受伤,自然不会错过殿试。】
疯癫癫呆毛都直了:【你早就猜到了。】
【那倒没有,】温灼擦了擦唇:【毕竟和他没有什么对手戏,压根没猜。】
【天杀的,我上次看他还在半路,他应该赶不上的啊。】
疯癫癫气的跺脚,却也知道这不是温灼的问题。
不过好在前两个问题世界已经把他的抗压能力变得很好,如今虽然抓狂但看温灼反应淡淡就知道问题不到。
怪不得主神让他申请温灼,要不是温灼在第一个世界就得g。
疯癫癫谄媚地说:【宿主~你应该有办法吧~】
温灼走一步看三步,虽然每个世界都让他心提到嗓子眼,但任务完成率百分百~
想来一点小纰漏,问题不大。
疯癫癫扭着屁股,忽闪着大眼睛。
【没有呢。】温灼说。
疯癫癫啪的一下掉在地上,伸出小短手,颤颤巍巍:【别说这样的话……求你了。】
温灼沉默。
疯癫癫等了一会儿见温灼真的没说话,拔下呆毛横在脖颈间声泪俱下:【本统死给你看!】
温灼微笑:【我可以送你去系统销毁站。】
系统得去专门的销毁站才能死了。
疯癫癫手中呆毛掉在地上,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大吼:【你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这么长的时间和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渣男!!!】
【本统再也不要理你了!】
疯癫癫绝望下线,温灼短促的笑了一声。
厉无尘双眸微眯:“怎么这么开心?”
温灼抬眸,情话信手拈来:“想着春猎便能一睹殿下风姿,便开心。”
厉无尘虽然温良恭谦,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但一手箭术了得。
温灼还没见过呢。
厉无尘笑意未变,只是眸中情绪淡了几分。
温灼不是个情绪会外露的人,方才低头不曾看他一眼,却浅笑盈盈。
若是在想他,怎么不抬眸。
厉无尘心口沉闷几分,若有所思。
*
钦天监看过的春猎日子委实不错。
京城连绵了数十日的阴天在春猎这日放晴。
虽是倒春寒仍旧干冷,但阳光落在身上,京郊的草木葱郁倒是有几分蓬勃生机。
狐裘和暖玉都没派上用场,温灼一身碧色的锦缎跟在厉无尘身后半步之遥,和远处看过来的陆观棋遥遥相望。
陆观棋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随着众人过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