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温灼的手那么冷。
“放开,”盛聿谨蹙眉:“我自己走。”
盛聿谨这样说着,但始终没有挣扎的动作,反而在温灼毫不犹豫放开他手的时候,生出了怅然若失的感觉。
盛聿谨脚步不停,却始终落了着急的温灼半肩,在温灼看不到的地方,他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很短的一瞬。
温灼喜欢刑述,这是刑述说的。
协议婚姻是温灼装出人畜无害的模样得到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很聪明了。
最起码要在很短的时间就看出刑述的处境,参透他的性格,才能伪装成最容易接近刑述的样子。
盛聿谨相信温灼可以做到这些,一个能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时,最快的找到被带进后台的迷药,然后想出解决方案的人。
温灼无疑是聪明的。
在刑述的表达里,温灼处心积虑,爱的疯魔。
好像温灼做的事情也确实是如刑述所说。
监控,表白,秀恩爱,以及在他面前时刻提及。
这些好像都是温灼喜欢刑述的证明。
如果温灼不喜欢刑述,两人真的只是协议婚姻,那他可以说服自己公平竞争。
可如果温灼喜欢刑述,那就不行了。
因为刑述自己不曾发觉,或者说不敢发觉,他已经舍不得离开温灼了。
盛聿谨有自己的骄傲,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拆散两情相悦的人。
这是盛聿谨的理智在告诉自己,应该远离温灼,在一切还不可控之前。
可现在,刑述坐进车里,手腕还在发烫,让他意识到最近刻意的疏远,在和温灼的接触后,出现了严重的反扑。
刑述不会让温灼陷入危险,两个人肯定会离婚的。
可能很快了。
因为刑述的爷爷,已经油尽灯枯。
如果离婚的话,那温灼就是自由身…
盛聿谨想到这里,连忙制止自己再想下去。
盛聿谨不能更清楚的意识到,温灼对他的影响,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就像此刻,他不应该来医院的,万一被程家发现他和刑述一直有联系呢。
但没有办法拒绝温灼。
红绿灯间隙,盛聿谨用余光扫向情绪低沉的温灼。
温灼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医院门口,车刚一停住,温灼就下车跑出去。
盛聿谨发动车子,刚要离开,就见温灼去而复返拦住他的车头。
“盛总,麻烦您陪我一下好吗?”温灼双手合十。
不合格!
作为男主攻竟然要走!
还好他反应快,不然真让盛聿谨溜了。
盛聿谨眉头一拧,犹豫片刻,近乎认命的戴上帽子和口罩下车:“我还有会议,不能陪你很久。”
温灼很感念又体贴的说:“谢谢盛总。”
却对盛聿谨说的不能很久置之不理。
他不相信盛聿谨看到刑述难过还会舍得走。
温灼跑的很快,他不仅自己跑,还催促着盛聿谨。
病房门口,温灼确定盛聿谨跟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对上了刑述发红含泪的眼。
果然很美,温灼想。
那天晚上没有被满足的要求,却在此刻沉重的场景下得以实现。
温灼移开视线,跑到床边,嗓音有些抖:“爷爷。”
形销骨立的老人,在看到温灼时缓缓扯出一个笑,他的呼吸很艰难,却没有带氧气罩。
医院不会出现这种失误,尤其是刑述还在这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连氧气罩都不需要了。
“小灼…你…你来了…”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刑爷爷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温灼眼眶发红,低下头:“爷爷,您想跟我说什么?”
温灼见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亲人离世,爱人身死,他早就没有眼泪,但还好,他还有一点柔软。
小世界里人如同走马灯,一个又一个,总会有很多别离。
温灼看的很开,却依然在此刻因为这个对他释放过很多善意的老人而感到酸苦。
刑爷爷没说话,一左一右握着刑述和温灼的手,他动作迟缓又艰难的想要把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
温灼比已经痛苦到极致的刑述更先反应过来,他带着刑爷爷的手把刑述的手握在手心。
“我…我很开心,没有…遗憾,”刑爷爷说一句话就要停一下,但脸上始终挂着笑:“小灼…求…求你…握着小述的手…陪他走…下去。”
温灼无有不应,点头如捣蒜,让眼眶里湿润的水掉了下来:“我会的爷爷,我不会和刑述分开。”
刑爷爷得到承诺,浑浊的眼变得亮了几分。
“小述过的…很苦,但我相信…相信你…可以…让他幸福。”
刑爷爷说罢,看向刑述:“小述…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再…再…”
刑爷爷气若游丝,刑述知道他要说什么,嗓音颤抖的承诺:“我会的,我会的爷爷,我会和温灼好好的,不会置他于危难。”
刑述的承诺像是解开枷锁的最后一把钥匙。
刑爷爷看了看温灼,又看了看刑述,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脸上带着安然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盛聿谨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检测仪尖锐的声音,视线落在刑述和温灼交握的手上,耳边刑述那句喜欢振聋发聩,久久不散。
半晌后,他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第20章 熟睡的丈夫(20)
刑爷爷的葬礼是刑述一手操办的。
爷孙俩相依为命多年,到最后没有家人,只有朋友相送。
温灼请了假在白天寸步不离的陪着刑述。
盛聿谨在这中间来过一次,借口是作为上司关心下属。
但温灼猜测晚上的时候盛聿谨肯定偷偷来过。
因为刑爷爷离世时间有误差,盛聿谨在医院那天什么时候离开他都不知道。
还有个很严重的事情是,原世界刑爷爷离世之前再三强调让刑述不许和他离婚,但那天刑爷爷没说。
温灼想着可能是刑述那天为了让刑爷爷走的安心说了会和他好好的导致的。
但温灼不太放心,怕这会导致主线偏差,让疯癫癫查过盛聿谨和刑述的爱意值。
都是居高不下,刑述尤其高。
两人的爱意值都已经是男主攻受在这个时间线该有的数值,已经到了及格线以上了。
温灼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很顺利,他一直担心两人没见面,但看爱意值,估计是私下见了很多面了。
不过令温灼没想到的是,刑述的爱意值居然要比盛聿谨还要高出两个点。
温灼手里端着蜂蜜水,隔着落地窗看着坐在阳台上沙发上的刑述,还有他脚边散落一地的烟头。
刑述是医生,有着医生普遍患有的洁癖,虽然并没有那么严重,但一直以来都是干净整洁,十分得体。
但此刻刑述靠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温灼坐在他旁边,能够看到他下巴上的胡茬,再往上移是通红的眼眶。
从刑爷爷下葬到现在已经一周了,刑述按时吃饭睡觉,话很少,也没有哭,只是眼尾的红始终不退。
温灼把蜂蜜水递给刑述:“喝点水。”
刑述机械般的接过水,长时间不说话的嗓子哑的厉害:“谢谢。”
“不用和我道谢,”温灼柔声说:“阿述,我们是一家人。”
这是温灼代替原主成为反派之后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却让刑述喝水的动作顿住。
刑述放下水杯,扭头看向温灼,空洞的视线缓缓聚焦在温灼的脸上。
刑述喃喃道:“…家人?”
温灼眉眼弯处温柔的弧度,近乎诱哄的靠近刑述:“是啊阿述,我是爷爷亲自为你选的家人,所以你千万不可以…离开我。”
【检测到宿主已展开支线任务——精神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