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述一口一个第三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饶是盛聿谨竭力装作不想理会这层关系,但他确实没办法像是刑述一样理直气壮。
但刑述不停的强调也代表着他如今除了这层婚姻关系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攻击他的了。
盛聿谨刚要说话,温灼穿着黑色的运动装,双手插兜,从不远处走过来,慢悠悠的替盛聿谨回答。
“是我让他来的,”温灼越过刑述,走到盛聿谨身边:“你有什么意见吗?”
温灼站在两人中间,面对刑述,背对盛聿谨。
可因为温灼离盛聿谨更近,这个动作几乎有了保护的姿态。
“阿灼,”盛聿谨柔声说:“你找我,我很开心。”
刑述的手在瞬间紧握,他咬了咬牙勉力扯出笑:“我以为你只叫了我。”
不能再动手,已经不能再给温灼更坏的印象。
但他的话也在提醒盛聿谨,温灼并不是只叫了他。
盛聿谨闻言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明白过来。
他被刑述的谴责冲昏头脑,才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
如果刑述要找温灼,不应该在这里。
是很容易想到的,温灼给他和刑述都发了消息。
但嫉妒这种情绪真的很容易让人不理智,刑述最开始和他一样没想到,不然也不会质问他为什么在。
为什么约了他还要约刑述。
刑述也同样不能明白,他以为温灼约是冷他太久,或者心疼他今天受伤,但叫盛聿谨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还是一副回护的姿态,刑述的不安开始扩散,让他不敢贸然开口。
温灼也没给两人开头的机会,他看向刑述摊开手:“还给我吧。”
刑述不明白:“什么?”
温灼看向刑述卷起的袖口处露出的紫色水晶手钏,语气很淡像是在商量:“手串,还给我吧。”
盛聿谨眼神一闪,隐约猜出了温灼把他和刑述约出来的意图,却又有些不敢相信,怕自己误解温灼的意思,又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从天堂跌落地狱。
刑述此时连勉强的笑意都有些维持不住,他捂住手腕,把手串遮起来:“这个太便宜,可能还是药水泡过的,我给你更多更好的,这个……”
“我说,还给我。”
温灼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平静,却平白让刑述生出寒意。
过了片刻,刑述取下手串,放在温灼的手心。
刑述想温灼喜欢听话的,温灼还在生他的气,不应该再忤逆温灼的任何话,不过是一个手串。
温灼可能只是觉得送人的东西被他要回来,面子有些挂不住,并没有别的什么原因。
刑述不停的安慰自己,可饶是这样,在看到温灼拿到手串的第一时间就朝着盛聿谨手上戴去,他还是生出汹涌的怒火。
愤慨怨恨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将他的机智几乎烧尽。
刑述暴起,一把扯过温灼将人扣在怀里。
廉价的皮筋因为刑述突如其来的动作,在温灼还没有来及放开的手中被扯断。
水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温灼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扭过身就扬起手。
可这一次温灼的手被刑述截在半空。
刑述凝着温灼,嗓音冷如寒冰,阴如厉鬼:“温灼,你喜欢听话的人,我不想惹你生气,所以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心。”
他可以对着温灼摇尾,但不能接受温灼要养第二条狗。
温灼双眸微眯,下一秒另一只手以更快的速度甩在刑述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在篮球场内振聋发聩。
刑述脸被打偏,温灼甩开他的手,把人推开。
“是你,”温灼指着刑述:“一直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第54章 熟睡的丈夫(54)
温灼揉着手腕,斜睨着刑述的眼神轻慢又冷酷:“今天叫你来是要说清楚,离婚协议我早就给你,我以为我们好聚应该好散,夫夫一场,我不想和你撕破脸,但你不应该动我的人。”
盛聿谨脚步微动,他被温灼的话砸到发晕,整个人像是住进了甜腻的糖水里。
而刑述却被这句话击的几乎站不稳。
“你的人?”刑述艰涩道:“……盛聿谨?”
“温灼!我们才是合法伴侣,我才是你的人!”
刑述的不安在此刻扩大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捏住温灼的肩膀,低头平视他,狭长的眼尾坠红:“温灼,你爱我,你说不会离开我,你说我只有你了,你现在怎么可以说他是你的人!”
“你爱我啊…你不是最爱我吗……”
刑述嗓音抖的厉害,眼睛红着,唇角的伤痕清晰。
温灼想,好可怜,像是被受伤后又被抛弃的可怜小狗。
可温灼有一颗比所有人都冷硬的心肠。
他不耐烦的看着刑述:“不能变吗?你从不喜欢变成喜欢,你都可以变,那我为什么不能从喜欢变成不喜欢?”
“不能变!”
刑述把温灼按进怀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勒进血肉:“温灼,只有这件事永远都不能变!你选择了爱我就只能爱你——”
“死缠烂打真的很没意思,”温灼去推刑述,嘴里伤人的话不停:“放开我!你这副样子真是让人倒尽胃口。”
刑述抱着温灼却感觉心被撕扯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又被灌进掺着刀片的冷风。
他哑声呢喃:“我可以改,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求求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你说过的……温灼,别不……”
“你没听见吗,他让你放开他!”盛聿谨掰开刑述的手,揪住他的衣领。
盛聿谨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他用温灼听不到的声音,朝刑述讥讽:“你看,不用我提出要求,温灼自会站在我这边。”
刑述的目光机械般的移到盛聿谨的脸上。
盛聿谨!
“是你蛊惑了他!”刑述咬牙,一脚踢到盛聿谨的腹部,带着滔天的怒火:“是你!盛聿谨,我要你的命!”
盛聿谨倒在地上,这一脚太重,以至于刑述把他从地上提起来的时候,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不过他压根也没想还手。
眼看着刑述的拳头就要落在脸上,盛聿谨下意识的闭上眼。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疼痛的感觉。
盛聿谨睁开眼,忍不住勾出笑。
温灼截住刑述的手腕,因为太过用力指腹泛白。
刑述这一拳用了全部力气,温灼手臂都震的发痛。
温灼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谁让他疼,他一定要千百倍的还回去。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温灼一脚踢在刑述的腹部,和盛聿谨受伤的地方一致。
力道不重,但已经足够。
对付刑述这种人,诛心才是极痛。
“我再说一遍,他是我的人,你不能动。”
刑述后退几步,白色衬衫上能看到鲜明的脚印,温灼并没有用什么力气,皮肉上的疼痛并不鲜明,真正难以忍受的是他的心。
“你为了他,打我。”
刑述的语调很慢,慢到已经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怨恨,又像是一种很空洞,像是沉进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的茫然无措。
温灼冷漠的眼神如同伤人的利刃,让刑述的这么久以来的不安和恐慌变成恨。
但温灼没有看,他扶着盛聿谨离开。
刑述站在原地,眸光阴鸷的看着两人相偕而去的背影。
“温灼,我不会离婚,除非我死。”
温灼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好啊,那你去死吧刑述。”
*
“今晚留宿吧,客房。”
温灼在门关上的瞬间松开手,丢给盛聿谨这句话就回了房间。
盛聿谨腹部绞痛,整个人都恍惚,是因为温灼今天的举动,他想要拉住温灼,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答复。
但温灼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轻飘飘的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