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鹤眠在这种紧绷的情况下,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每个人看见的温灼,都只是温灼想让这些人看见的。
温灼在他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恶劣,温灼要他摇尾,满足温灼的恶趣味。
这是温灼要他看见的人设。
“沈墨白和温时年,你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呢。”
宋鹤眠的话脱口而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突如其来的不可控让宋鹤眠唇角微压,顿了下他吞下喉咙中想解释随口问问的话。
没有必要,因为已经说,再解释都苍白,更何况温灼也不一定会搭理他。
宋鹤眠这样想着,以至于温灼随口应的的时候他怔了片刻。
“得到爱。”温灼。
宋鹤眠脱口而出:“谁的爱?”
温灼眉头缓缓的蹙起:“你说呢?”
“抱歉,”宋鹤眠说:“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时年是温灼的亲哥哥,这个爱依然不可能是他。
“你不喜欢他,却要得到他的爱,”宋鹤眠语调怪异:“温少爷还真喜欢养狗。”
温灼闻言,倏然笑了,眼睛弯成一轮月,如同江南烟雨绽放的春。
“宋鹤眠,你这话说的会让我以为你在吃醋。”
温灼说完,宋鹤眠才发现自己话里的歧义,面无表情的回答:“不要随便以为一些不可能的事。”
温灼眉头微挑,一副有些可惜的表情。
不知为何,温灼那点儿浮于表面不甚真心的可惜,让宋鹤眠心跳涩了一瞬,他刚要说些什么温灼先他一步。
“沈墨白不是狗,他是我未来的伴侣。”
“我原本想着他蠢就蠢一点儿,以后好操控,但没想到他脑补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
温灼眼里流露出淡淡的讥讽:“比如,因为太喜欢他所以才会对他一忍再忍,让他生出可以随意支配利用我的错觉。”
温灼支着头,语调平缓,像是把宋鹤眠当成了很好的朋友,向他倾诉。
但宋鹤眠眼里的温度随着温灼的话慢慢降了下来。
沈墨白的那样的人,会和温灼成为伴侣,这是星华学院所有的人都在说的话。
但今天这句话从温灼的嘴里说出来,就带了百分之百的确定性。
温灼和沈墨白那样愚蠢高傲的人结婚,让宋鹤眠产生了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为什么要是沈墨白,他并不是最合适的人。”
如果温灼需要一个匹配的伴侣,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不一定非是沈墨白。
温灼这样的人不应该和沈墨白在一起,他需要一个能和他势均力敌,并肩而行的人,沈墨白永远不可能跟上他的脚步。
“确实不合适,沈墨白满身缺点,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温灼看向宋鹤眠,一字一顿:“他的身份,足够高。”
“沈家确实比不上温家,但对于我这样一个不会接手公司的人来说,沈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和他结婚我只要和如今一样享受财富带来的快乐就够了,而比起其他世家,和沈家结亲才能利益最大化。”
为了钱,宋鹤眠想。
原来温灼也是为了钱。
不同的是,他是为了温灼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儿,而温灼为的更多。
“那温时年呢,你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如果你想要钱,以你的能力,挤掉温时年并不是难事,难道你看不出吗,想要踩住你的不止沈墨白一个。”
第74章 水性杨花的假少爷(12)
“温时年啊,我并不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庇护吧。”
“他只是太害怕了,害怕我会和他争,”温灼摇头:“其实我从来没想要和他争什么,他就是太多心,这个很好解决,这也是我在沈墨白这里费心思的原因,只要和他结婚,温时年就不会再惴惴不安了。”
“你不怪他?”
温灼不像是这样大度的人。
“为什么怪他,他要维持兄友弟恭为此要付出很多,而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钱和繁荣,至于那些漏洞百出的手段,也能给枯燥的生活添加点趣味。”
“我的身体也并不允许我太过操劳,富贵闲人的生活对我来说才更好,”温灼叹了口气:“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沈墨白一点一点爱上我,从而以爱控制他那些蠢到令人发笑的举动。”
如果是别人来说这句话宋鹤眠大抵会觉得有些可笑。
但偏偏是温灼这样说。
宋鹤眠的视线随着温灼的眼晃动,过了片刻他移开目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明天就是月考,你说的控分办法是什么。”
这才是他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
宋鹤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只是过来说这件事,偏偏和温灼说了一大堆与他无关的话。
“你过来。”温灼冲宋鹤眠招了招手。
宋鹤眠有些迟疑,然后略微靠近温灼。
真的只是略微,原本两个人的中间的距离还可以再坐一个人,现在宋鹤眠浓度一厘米,几乎看不出变化。
温灼见他如此防备,轻笑了一声,然后猝不及防的扯住宋鹤眠校服的领结。
两个人的下身离得还是很远,但鼻尖已经贴在了一起。
温灼勾着宋鹤眠领结的手在两人鼻尖相抵的时候如同灵巧的蛇一般绕到了他的颈后,同时温灼的鼻尖从宋鹤眠的鼻尖滑至他的脸颊最后至耳畔。
“宋鹤眠,你好像很怕我。”
温灼的嗓音又低又柔,中药的苦味儿自鼻尖缓缓荡来,但在层层叠叠的苦味之下,一缕清甜的荼靡香挣扎而出,钻进宋鹤眠的鼻腔。
像是毫无防备的迎面扑来的麻醉剂,让宋鹤眠的大脑有片刻的凝固。
但耳垂的刺痛很快将他召回。
“……”宋鹤眠迟疑:“是耳钉吗?”
有什么东西穿透耳垂,带来的刺痛并不强烈,但却能很持久绵长的感觉,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画面传送器。”温灼说:“明天你带着这个,你的答题卡就会通过我带的特殊眼镜被看见,第三道选择题和最后一道大题,在草稿上写出正确答案,至于答题卡怎么填,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温灼像是怕离得太远宋鹤眠会听不清一般,手始终贴在他的后颈,那双潋滟如同洒满星屑的眸子半垂着和他对视。
宋鹤眠看到了温灼漆黑的瞳仁里他的剪影,以及温灼眼尾褶皱里一颗鲜红微小的痣。
好烫。
鼻尖,脸颊,耳垂,后颈,所有被温灼碰过的地方都好烫。
宋鹤眠的脸像是被温灼眼尾的那颗红痣染了色,他喉结滚动,不受控制的握住温灼从他后颈移开的手腕儿。
好细,宋鹤眠想,是很脆弱的手腕儿,他只要略微用力就能折断,需要很小心,很珍惜的去握才可以。
“那我呢温灼,”宋鹤眠嗓音沙哑:“我被你拉进这场掌控游戏里,我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不该问的,宋鹤眠想,温灼那些人设跟他没关系,他拿了钱做事,满足温灼的需求,不需要追根究底,等妹妹痊愈他和温灼就可以划清界限。
但这一刻他好像难以控制自己。
“错了,宋鹤眠,”温灼轻声说说:“不是我把你拉进来,是温时年和沈墨白把你扯进这场争端。”
温灼笑道:“他们想用你,摧毁我。”
温时年和沈墨白的名字像是兜头的一盆冷水,让宋鹤眠清醒了过来,他松开温灼的手。
“摧毁你?用我?”
宋鹤眠觉得这句话荒诞又离谱。
但他想到两人那些不高明的挑拨,确实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温灼,他的出现会对他现在一帆风顺的人生造成困扰。
第一名的成绩,在宋鹤眠看来只是非常非常小的困扰,成绩在温灼的身份下,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温灼说了这会儿话,觉得有些困倦,他半靠在沙发上,脚抬起,没地方放,随意的叠在宋鹤眠的腿上,他支着头,眉眼淡漠:“温时年一直担心我会进入公司,只有摧毁我,才能彻底安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