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看着那乌漆抹黑还散发着怪味的塘泥,又得到老太太那边只要不跑远就由着他们的吩咐,就只能忍了。
春天的池水还冷得刺骨,挖塘泥这活儿原本温府上下的人都以为沈越只是吩咐下人去干,包括忍冬和全婆婆都这么认为,但实事上沈越干得比他俩都积极,要不是他俩死命去拦,沈越估计就直接挽起裤筒下池塘挖泥了。
最后还是全婆婆一拍大腿想起来张巧香安排给沈越陪嫁到温府的四个壮丁,让人把他们都叫来,有了足够的人手,沈越才歇了自己亲自上阵的这份心思。
不过运回来的塘泥,他半点不嫌脏不嫌臭,一勺一勺仔细地浇到了地里。
塘泥不多,沈越三人还只能省着点儿用。
开地辛苦,种地会轻省一些,加上多了四个人一起干活,当天下午沈越和忍冬全婆婆便把他想种的蔬果都种到地里了。
连着两天,沈越等人便把院子里的空地都开了种上蔬果的种子,第三天,温府的下人还是拦着不给沈越及他院里的人出来。沈越回到院里闲得转悠一圈,看见被他们这几日弄得有些乱糟糟的库房,索性叫来忍冬和全婆婆,想着把库房里放着的所有嫁妆全清点一遍记在册子上。
第10章10、清点嫁妆
其实这些嫁妆都是有数的,也有册子,张巧香早就塞给沈越保管了。沈越要用嫁妆的时候在册子上一划便成。
但沈越这不是闲的么,也想更好的管理这些嫁妆,索性再清点一遍,然后用自己的记账方式重写一本账册。
不过有几个大箱子他们仨加在一块也抬不动,沈越于是又想到了张巧香给自己安排的那几个壮丁,反正他们这会儿就住在温府过来也方便,沈越就叫忍冬出去找人。
温府虽然人多,但沈越院里的事儿总有人第一时间去通知家里的两个女人,知道沈越种地的事儿昨天刚结束,今天又要叫人去搬箱子折腾嫁妆,江若意就觉得心口闷得慌,手抚着胸口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个沈越,这个沈越,他就不能消停消停吗?他老折腾些什么啊!是不是屁股上长刺了,就这么坐不住吗?”
在温府,若没什么事,许谨一般都会陪在老太太身边,沈越院里的事传到老太太这儿的时候,许谨自然也就听到了。
许谨听罢没说什么,只是朝老太太看去。
老太太则半晌没说话,最后方道:“还是那句话,由着他吧,别闹出去就成。那是人家父母给置办的嫁妆,他清点清点也不是什么错事,就是急了点,这才几天啊就想着自己身家多寡了。”顿了顿,又加了句,“到底是商户出身。”
许谨知道老太太后头还有半句,只是没说出来,但没说他也知道老太太想说什么,“到底是商户出身,眼睛里头只有钱。”砚删停这才是完整的一句话。
沈越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反正他在自个儿院里,清点的是自个儿的嫁妆,想什么时候清点什么时候花用,不都是看他心情么?
沈家安排过来供沈越使唤的人,温家也不好扣着不给,正好这四个家丁这两天在温家也闲得发慌,昨天好不容易有点事干才觉得身子骨活快不少,今天一听小主子有事召唤,更是恨不能脚上安翅膀直接飞过来。
别的不说,张巧香到底也心疼小儿子远嫁他乡,安排给他的人个个忠心耿耿,还勤劳肯干,且都有一技之长,怕的就是小儿子需要用人的时候这些人都帮不上什么忙。若不是陪嫁的人都有数,张巧香巴不得安排上十几二十个人。
只有忍冬是沈越自己挑的,其实张巧香看不太上忍冬,嫌他个子小人又瘦看着就干不了什么活儿,直至她看到忍冬一个人就能搬起一块五十来斤的大石头这才没话了。
有了这四个壮丁帮忙抬箱子,沈越这清点嫁妆的活儿才得以顺利进行。
其实清点嫁妆也不算沈越心血来潮,这是他早晚都得干的事儿,正好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现在干了。
清点嫁妆最重要一环,其实就是分门别类,好比金银锭和铜钱,其实在嫁妆里头并不算多,但分得很散,很多都是铺在第一层起到妆点嫁妆用,一些贵重之物贵在自身但外表看着不光亮不显贵,这时候就需要在上层铺些让人一眼看着就觉得贵气的东西,好比现金银锭这种东西,铺上一层,只会让人以为里头满满当当也是金银锭,这一看就十分贵气且霸气!
沈越就先让人把所有金银锭与铜钱先集中在一块,清点完毕分金锭、银锭、铜钱再各自放入箱子里。如此一来更方便取用、计算与清点。
沈越住的小院里头的库房不算宽敞,所有箱子只能摞起来摆放,想要铺开只能往外头空地上摆,当所有箱子铺开,沈越这小院都快没了下脚的地儿。
所有铺散在每个箱子上的金银锭和铜钱都集中起来一清点,再和张巧香给他的册子一对,数目整整好,不多不少。金锭100个,一个约350克,约等于80斤。银锭200个,同样约350克一个,就有近160斤。更别说铜钱了,一贯1000个铜钱价值约等于一两银子,沈家总共往沈越嫁妆里塞了足足320贯,这重量就不提了,也莫怪沈越、忍冬和全婆婆三个人都抬不起来一个箱子。
张巧香把嫁妆册子塞给沈越时,沈越其实有草草看过一眼,但古代人记账及写账本的方式他还有点看不习惯,所以一时没看出来这是个多么惊人的数字。于是沈越清点到这时都不由惊了,“爹娘该不会把家都给我搬过来了吧?”
沈越到底穿过来有段时间了,对这里的物价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知道这是个多么惊人的数目。
一贯钱可能就是一户五口之家近一个月的花用,320贯,足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家用上将近二十五年了。更别说那一百个金锭二百个银锭了。
全婆婆到底见多识广,一见这么多金银心里便大概知道了沈家什么想法,她于是对沈越道:“越哥儿,你是远嫁京中,陪嫁里头本该有的田产土地或是各个铺子宅子因为太远实在用不着,我估摸着老爷夫人就把这些东西全折成金银做成你的陪嫁了,别看这金银多,可在这京城,你想置一间稍好点的铺子,都要有好几百两银子,更别说其他的花用了。如此算下来,若是再大手大脚些,这些金子银子也不堪用几年。”
全婆婆这么一说,沈越顿时冷静不少。他默了片刻后道:“我也是知道家中每月多少进账的,虽然我沈家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了,可家里拿出这么多东西给我做嫁妆,想必也掏出近半的家底了。”
全婆婆安慰道:“越哥儿,老爷夫人这是心疼你远嫁,能拿出来想必他们自有安排,家中也能运转,你不用多虑。”
沈越的胸口这会儿微微发烫,又带点酸。他知道沈如山张巧香待他好是因为他是“沈越”,他们宠爱怜惜的小儿子,但他无法抑制地为这份无言的宠爱而触动。
罢了罢了,既然天意让他成了“沈越”,那这个沈家,就是他的家,沈如山张巧香就是他的爹娘,沈家三兄弟就是他的兄长。
有了这些金银和铜钱铺垫,接下来已经有准备的沈越再看其他贵重之物有了准备,就平静多了。
沈家给沈越的嫁妆中,大约能想到的贵重之物都准备了。有贵重的药材,比如五十年的人参三根,百年的人参两根,还有百年的何首乌,百年灵芝等等;还有上好的绫罗绸缎上百匹,名贵珠宝首饰塞了两箱,金器银器等又塞了三箱……
仅是这些东西,算下来的价值就足够惊人了。
沈越及忍冬、全婆婆包括四个家丁总共七个人,折腾了一下午,转眼天黑了也才清点完近十个箱子里头的东西。沈越自己坐在桌边光是写字就腰酸背疼,更不消说又要数又要搬运的其余人了。
眼见一天实在没办法清点完,沈越便叫他们把剩下的箱子先搬回库房,剩下的改日再继续弄,然后他拿出自己随身带的钱袋,倒出几锭一两的碎银子,一人分一个便让他们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