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下去吧。”
温澜清躬身行礼道:“下官告退。”
温澜清出了严侍郎办事的屋中,却一时不知该去何处。他是头一回进来刑部衙门,外头这会儿没见什么人,他也不好问人,只得自己随意先走走。
好在温澜清走出一扇门,便看见一个小吏模样的人守在外头,这名小吏一见他便笑着迎了上来,道:“请问大人可是今日上任的温郎中温大人啊?”
温澜清点头,道:“正是。”
说罢他看着这名小吏,小吏很快明白过来,自我介绍道:“小人是司门司里头的一名书吏,得知温郎中今日上任,便过来相迎。温郎中请随我这边来,咱们司门司得往这边走。”
路上,温澜清问道:“司门司不知还有哪些人在?”
小吏道:“还有一位郑员外郎,他在司门司当差也有好些年头了,咱们司门司郎中一直空缺,实则都是这位郑员外郎在管,如今您来了自是由您说了算。剩下的便是像我这般的小吏,总共七人听候两位大人差遣。”
温澜清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道:“多谢。”
小吏受宠若惊道:“这是小人之职,温郎中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即是,不必言谢。”
温澜清则问道:“你们素日里都做些什么?”
小吏道:“郎中大人,咱们司门司算是刑部里头较清闲的一个地方,主门关,桥梁、渡口、辇道等禁令,还有桥梁河道年久失修,需要修复改道也归咱们管。但这些事儿,素日里很少发生,一般上头有命令下来,也就签一签字,盖个章印即可,政令一下,下头自然有人去办了。”
温澜清点头道:“知道了。”
不久到了司门司的地界,相较其他司,司门司的位置较偏,地方也不大,看着甚至都有些年久破败了。
温澜清进去他办公的地儿,首先看见的便是一位着绿的官员斜坐在椅子上,用绢子仔细擦拭一件瓷瓶,看样子专注得很,一时半会儿还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带温澜清进来的小吏见状忙提了嗓门喊了声:“郑员外郎,温郎中来了!”
正专注擦自己手中这玩意儿的人吓了一跳,赶紧自椅子上起来,并将手里的瓷瓶一放,正正官帽这才脸带笑容迎上来。
“哎哟,温郎中新官上任,下官郑林泽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郑员外郎年纪比温澜清大上不少,四十岁上下,留山羊胡子,眉目间自有一股精明气儿,说是做官的,实则更像是长年经商与人找交道的商贾。
温澜清打量他一番后,方出声道:“郑员外郎,司门司这你待的时间长,懂的也多,虽我官职略高于你,但日后相处,还是得有劳你指教一二了。”
他这话说得郑员外郎舒舒坦坦,脸上的笑也更为真诚,他回道:“哪里哪里,温郎中年少有为,如此年纪便已官至刑部郎中,这等才能实在羡煞我等。日后我司这里头,郎中大人若有不懂之处,尽管问我便是。”
“对了,温郎中,这边来,这便是你日后的办公理事之处了。”
郑员外郎将温澜清带到了一张书案前,书案后还有一书架。书案上只简单备了笔墨纸砚,书架上则空空如也,连本书都不见。
温澜清只简单看了眼,又朝正对他书案的另一边看去,同样是长案配书架的配置,但书案及书架上堆了不少东西,笔墨纸砚是其次,书本卷册文玩那是应有尽有,堆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官员的书房呢。
温澜清道:“看得出来郑员外郎在司门司确是干了许多年。”
郑员外郎做作地笑道:“我这人一无大志,二也就这等本事了,能将这员外郎做得无差无错,这辈子也算心满意足了。”
温澜清道:“我第一天来,对司门司不甚了解,郑员外郎觉得我从何处着手为好?”
郑员外郎眼睛一亮,这会儿才算是真诚地一笑,道:“那便先从咱们司自太祖立朝以来,开设刑部建立司门司开始吧,这卷宗我都给郎中大人备好了。”
说到这,郑员外郎走到自己的书案前,抱起足有半米来高的卷册送到温澜清的书案上,东西放下这位员外郎的手还在上头拍了一拍,道:“除了方才我说的那些,这里还有咱们司自立朝以来办理过的案件,处理过的问题,若郎中大人能将这些看完,也可算是对我司了如指掌了。”
温澜清看一眼这位员外郎,然后郑重点点头,道:“多谢郑员外郎,我会尽快将这些卷册看完。”
郑员外郎忙道:“不必快,郎中大人用心看,咱们司事少清闲,温郎中可以悠哉游哉地看,看多久都没事儿。”
他话虽如此,但不久后,温澜清还是坐了下来,拿起最上头的一本卷宗翻看起来。
郑员外郎见他如此,一时不好打扰,转头一看带温澜清过来的小书吏还呆站着,便催促道:“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咱们郎中大人送茶饮过来,温郎中一路过来定是渴了!”
小书吏忙道:“是,大人,小的这便去。”
温澜清闻声抬头看了眼他们,便又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册子。
等书吏走后,温澜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郑大人,此次我过来,怎只见到侍郎大人,尚书大人可是出去了?”
听了他这话,郑林泽先往外头看一眼,见没别人才往温澜清跟前凑,他压低声音道:“温郎中,尚书大人如今年迈,素日里就没怎么来这,除非有什么大案要案需要他来出面。咱们刑部,平日里都是严侍郎大人说了算。”
温澜清听完后点点头,“原是如此。”他看向郑林泽,道,“多谢郑员外郎的告知。”
郑林泽摇着手笑道:“应该的,温郎中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温澜清见他说完还杵在自己跟前不动,便道:“郑员外郎可是还有事?”
郑林泽忙道:“无事无事。那温郎中你先忙,你先忙。”
说罢,郑林泽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只见他坐回之前那张椅子上,犹豫地看一眼温澜清这边,见他确是专注于自己手中的卷册,这才小心拿起方才放桌上的精美瓷瓶,看一眼温澜清,又拿起擦瓶子的绢子,犹犹豫豫地继续着温澜清未进屋之前所干的那活儿。
最后他见温澜清真不管他,这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来,没任何负担地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温鸿今日也是起得有些晚,江若意叫来丫鬟将一块湿冷的帕子盖他脸上他才惊醒过来。
醒来一得知时辰,他忍不住拍了他自己的脸一掌,可怕江若意吓了一跳:“温郎这是做什么?你虽是比平日起得晚些,但也不至于误了去衙门的时辰,你打自己一巴掌是为何?”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温鸿连说两次之后才道,“昨晚饭前我还寻思着饭后同澜清提醒几句,结果一喝酒,什么都顾不上了,真是!”
温鸿气得又拍了自己大腿一掌。
江若意道:“温郎此话怎讲?”
温鸿叹了一口气,道:“你可还记得当初长公主想将郡主嫁来咱家这事儿?”
江若意道:“当然记得。”
温鸿道:“如今这刑部,尚书大人一个月也不去两三回,全都是严侍郎说了算。而这严翀严侍郎,向来以长为尊,觉得大皇子才最有资格做太子,故尔他与长公主时有往来。”
江若意想了想,道:“温郎的意思是,严侍郎是长公主的人,当初咱们家不愿娶郡主进门,已经开罪了长公主,你怕严侍郎给澜清穿小鞋,所以想提点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