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对温家那边动的手脚如今因为自顾不暇早搁置一边。
对此,长公主给大皇子的去信写道:按兵不动,损失事小,事后再想办法补救便是。若青山仍在不怕没柴火可烧。
不止是劝大皇子,也是劝她自个儿。
滚滚东流的江水之上,一艘大船于寂静的夜中随波而行。
在船上的人安稳的熟睡之时,有十几条小舟疾行靠近了这艘庞然大物。
一个个飞虎爪被抛向船沿,系在上头的绳子一扯紧,这些爪子便紧紧扒在了船舷上。
船上的人正酣睡,但已经有无数黑影顺着绳索爬上了这艘船。
等夜间开船之人察觉到船上的异样时,船舷甲板上已经都是闯入者,当即吓得拼命敲警钟。
“当当当——”
“水匪!”
“有水匪!”
“水匪上来了!”
警钟一响,惊醒了梦中之人,船上火光四起,伴着人们的惊叫大呼,一时之间沸腾不休。
无数拿着大刀的水匪冲进船舱之中便大喊:“只劫财不取命,若有抵抗,杀无赦!”
还真有人为了身上一点钱财同水匪硬干上,这些穷凶极恶之徒眼睛不眨一下直接将人砍倒在地,其他人见状吓得屁滚尿流,再不敢起半点抵抗之心。
约一个时辰之后,这艘船被迫停靠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河边,水匪抬着一箱箱自船上劫略所得的财物下船堆在他们的小船上。等财物都搬完,这帮水匪便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船上受惊不小,又损失所有财物的人们在抱头痛哭,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妇哭着去摇自己丈夫的手臂,“当家的,当家的,我们所有的东西都被抢没了,什么都没了,就连身上戴的这些金银首饰也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这该如何是好?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咱们一大家人接下来该怎么活啊!当家的,不若咱们回去吧,咱们求求长公——”
双眼无神坐在甲板上的白发老者突然抬头捂住了老妻的嘴,并厉声道:“你懂什么,眼下咱们一家人尚有命在,若真回去,怕是命也要搭上去!”
他的妻子被吓得一激灵,待回过神来便倒在甲板上呜呜痛哭不止。
老者一头白发白须被风吹得零乱,他听着家人的哭声,也只能颓颓而坐。
水匪今日收获不小,回去的路上便有人对同船的首领道:“老大,这条船确实够肥,不枉咱们盯了这么多天。你是从哪得知的消息,知道这船上有好货?”
水匪首领轻哼一声,道:“你问这么多做甚,反正活干好了,有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的手下赶紧陪笑道:“是是是,老大说的是。”
昭明郡主萧玉竹出来玩,并不是单纯出来散心。
她说是去郊外庄子里头泡温泉解闷,实则是来到西池的一个大湖之上乘坐花船。船上有样貌姣好的歌伎乐师唱曲儿弹琴,有普通老百姓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的各色精致美食,萧玉竹坐在其中,端的是自在快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船停在岸边,她的丫鬟从船下领上来一人。
萧玉竹躺在软榻之上,与外头的歌伎乐师隔着道屏风支着脸颊听着小曲儿昏昏欲睡之时,丫鬟走进来同她小声道:“郡主,人已经来了。”
萧玉竹一下睁了眼,她看向丫鬟,道:“那还不带进来。”
丫鬟忙道:“奴婢这便去将人带进来。”
不久之后丫鬟领进来一个男子,萧玉竹一见这人的样貌与身形眼睛便直直看过去。
男子在萧玉竹跟前站定,然后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礼,“小人何川见过郡主。”
萧玉竹盯着男人道:“头抬起来。”
一直低头的男子闻言才敢将脸抬起来。
萧玉竹待一看清男子的模样脸上顿是露出失望之色。
男人眉眼部分确是挺像,他垂脸时远远看过去,是真像了七八分,可一直近距离看了才知道差的不是一丁半点。简直就是天上皎月与地上大石头的差别。
萧玉竹无趣地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男人虽不愧原因,但也不敢违令,忙起身退出去,等他转身往外头走时,萧玉竹一眼看去,眼睛不由睁大几分,张嘴便道:“你停下!”
男人当即停下脚步,正欲回身,又听萧玉竹道:“别转过身,就这样站着。”
萧玉竹坐正了身子,痴痴地看,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一步步靠近,嘴上念道:“像,这身影……好像……太像了……”
痴痴看着这人背景的萧玉竹,抬起手轻轻地贴到了男人背上。
于九月九日重阳节刺杀案而起的风波,一直到十月下旬才算是平定下来。
刑部经过近两个月的忙碌,待这件事情总算是平息后,他们的尚书大人一声令下,说要犒劳辛苦多日的刑部官员,便在自家设宴邀请属下们过府一聚。
尚书大人设宴,温澜清自是要去的。
这次的风波导致刑部不少官员或被调任或被革职,一下子少了好些人,但留下的官员这次也都去了尚书大人江行舟的府上赴宴。
宴上,尚书大人举杯点名表扬了温澜清,夸他有大才,以后定当大有作为。其他官员在这件事情里也见识到了温澜清的能力,不论是为了交好,亦或是因为羡慕及其他的一些小心思,温澜清的同僚们都纷纷上前举杯邀他共饮。
温澜清不好拒绝,面上带笑着一杯杯将酒水喝入腹中。
宴至夜深才终于散了,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的温澜清没有骑马,而是坐上府里特地派来接他的马车。
沈越本来想亲去接他回来,但被忍冬及李同方木言硬是劝了下来,最后只是守在大门里头等他。
江若意知道儿子去赴上官的宴了,看他迟迟未归也迟迟未睡,温鸿坐在床上看书都看困了,打了个哈欠后便对坐在外头椅子上的妻子道:“越哥儿不是都已经去守着了么,待人回来自有他来照顾,哪儿轮得上你来出手。”
江若意道:“我不放心越哥儿,他嫁过来这么久,哪里照顾过人?澜清去这么久怕是要饮酒,也不知道他叫人备了醒酒汤不曾?还得叫下头的人准备热水,这天凉,不泡上一泡晚上睡不好。这么多事,他一个年轻哥儿做得来不曾?”
温鸿轻轻一笑:“你呀,就是爱操心的命。若是想知道越哥儿做不做得来,叫个人去问不就行了?若是他没想到你就让人去指点一下,哪有人是不教就会的?知道你心疼咱们儿子,也放心不下,但他到底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不是那个叫你抱在怀里害怕磕了碰了的孩子了。”
江若意轻叹一声,到底听进了他的话,将外头的丫鬟叫了进来,“你去问,澜清去赴宴许是会饮酒,看越哥儿准备醒酒汤不曾,若是不曾叫他赶紧备上,还有热水也备上,身子先泡一泡再睡,被褥什么的也提前铺好用手炉子捂一捂,别冷冰冰的就叫人睡下了。”
“是。”
丫鬟出去后江若意待没多久,便见丫鬟进来道:“夫人,越哥儿已经叫人在松涛院里什么都备了。醒酒汤已经煲好正在炉子里热着,热水也烧好了,干净衣裳床上的被褥都准备好了也都熨热了,都没落下。”
温鸿笑道:“你看,说你瞎操心了吧,越哥儿比你想的伶俐多了。有他在,你只管放心便是。”
江若意不禁苦笑一声,“是,是我瞎操心了,也小瞧了越哥儿。”
温鸿拍拍身边的位置,道:“知道自己瞎操心了就赶紧歇下吧,时候不早了,别澜清那边没什么事儿,你自个儿倒是先撑不住了。”
江若意这才站了起来,但还是犹豫地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不过很快便吹熄了外头的蜡烛往床上走去,走到床边时,顺便还将床帘子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