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子同看向沈越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他难以自抑地朝坐在自个儿对面的沈越伸出手去,可伸到了半又停住了,悬在半空激动地一直在那儿乱晃,他道:“越哥儿,你哪儿来的这么多新鲜词儿,真是字字句句深得我心。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此前澜清兄还嫌我狂妄,言过其实。可我还觉得不够贴切呢。澜清兄,你看看,你看看,还得是你枕边人,说话就是通透。”
岳子同这样子,是真把沈越当知己了,若不是顾忌身份,他真有可能冲上去握住沈越的手当场来个结拜了。
“越哥儿只是随口一说,你切莫当真。”温澜清在一旁听他们越聊越偏,先说了岳子同一句,便提醒沈越道,“越哥儿,你不是说来看羊毛衫吗?”
沈越先是往温澜清那笑着看过去一眼,这才转头对岳子同道:“子同,我昨闻你近日新到了一批羊毛衫。”
岳子同并不意外地点点头:“对,昨天天黑前到的。”
沈越又道:“我听说是墨龙镇织坊那边又研制出了新的羊毛衫出来,实在好奇,便想过来你这儿看看能不能看到。”
京城离墨龙镇到底远,书信都是人力往来输送,最慢可能一个月都接不到一封信,会有相当大的信息差。沈越从张怜的来信里只知道他们在织坊里头又搞出了更细的羊毛线,打算看看能不能织出更密细的衣料出来,如果成功的话十月份左右就能看见成品了。
沈越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想来万宝阁碰运气。
岳子同闻言也不多问,只笑道:“是有新货,越哥儿你等等,我这就叫人送上来。”
万宝阁的伙计很快搬上来一个木箱子,不大,但看着保管得极好,一看便知道装在里头的东西极是重要。
等箱子一打开,沈越看见里头的东西时,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拿起箱子里的衣裳,半晌才吐出声音道:“呢子大衣?他们居然自己折腾出来了呢子大衣?”
岳子同也站了起来道:“越哥儿说这叫呢子大衣?织坊那边说如今也就只做出这么一件,还未正式起名。”
沈越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快了,不过他只看了岳子同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拿起这件厚呢子大衣仔仔细细地看。这一看才知道与现代的大衣还是有所不同,这款式更贴近他们现在穿的大氅,细密到几乎看不到织纹的纺织技术,柔软如棉的手感,素青的颜色,封边带暗色的花纹,男女皆可穿。
沈越是真震惊到了,他知道张怜他们厉害,没想到凭借他们自己的能力,他们就能折腾出这么一件毛呢大衣出来。
对了,据说能织出毛呢料的织机还是宋师傅的木工坊做出来,而设计参与制作的是织坊里头的张怜柳叶等人。
沈越将这将呢子大衣仔细看了又看,最后才对岳子同道:“就这一件?”
岳子同点点头:“目前就此一件。织坊那边送来,也是问我该如何定价。”
沈越便道:“子同定价几何?”
岳子同比了个数字。沈越倒吸一口气:“50贯?”
岳子同点点头,“不低于这个数。”
沈越略一顿,看着手里的这件毛呢大衣,想起这种布料刚出来时,确实也是走的高奢路线,一般人还真穿不起。哪怕到了物资丰富工业化发达的现代,真正毛呢料子的大衣对大多数人而言价格也是比较高昂的。
主要是这玩意儿原料来得就不便宜,手工制作会叫成本又上升不少,最重要制作成一件成品比完成一件针织羊毛衫耗时耗力得多了。
沈越问道:“这件衣裳有人要了吗?”
岳子同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曾有什么人知道有这样的衣裳,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造成哄抢,这件我不打算卖,等过些日子到新货了再说。”
沈越明了地点点头,道:“子同是想要自留?”
岳子同却道:“送人。”
沈越惊讶地看他:“送人?”
然后沈越看到岳子同先往温澜清那边看一眼,接着才对他道:“是,送人。”
沈越便也朝温澜清看过去一眼,却没看出来什么。
岳子同对他笑道:“不过越哥儿身为织坊坊主,若是想要弄来一件,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沈越惊讶地看他看过去,“子同,你知道了?”
岳子同笑看他们夫夫二人,道:“原是没想到这一层,但由拍卖会,到千机阁,在建的玻璃工坊,以及今上亲任命的行领一职,加上羊毛衫一事儿是由澜清兄牵成的,种种迹象表明,越哥儿十之八九就是这家织坊的坊主了。”
沈越对他道:“你此前还说二爷猜得准,我看你俩是谁也不让谁。”
岳子同笑道:“既然已经叫我猜到了,越哥儿以后也不用瞒我了,日后墨龙镇那边若是有信可通过我这边的渠道,快些也方便些。也不会再出现我这边货到了,越哥儿你那边消息还没到,得上我这来儿看货的事情了。”
沈越道:“也不尽是这个原因,工坊那边我已经交由其他人来管,里头的产出与买卖皆由他们负责,就是有货也是先拿去贩卖,我得个消息再对对账就行,不用将货品送来给我过目。”
岳子同皱皱眉,不解道:“越哥儿如此放手,就不怕?”
沈越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第165章163、尽付东流
其实主要还是沈越将这些事情看得很淡,他也没忘记自己开这两家工坊的真正初衷,是为了振兴墨龙镇,而不是叫自己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他只要不用持续往里头填钱,其他的就由墨龙镇上的人们来经营发展,并且若是两家工坊最终走向经营惨淡不利于行的地步,他有能力并有权力来结束就够了。
岳子同敬佩地同他说道:“越哥儿能说出这番话,叫子同佩服。”
知道岳子同事情多,沈越没有过多叨扰,很快便与温澜清提出离开,而岳子同在送他们出去前,道:“澜清兄、越哥儿,我打算下个月再办一场拍卖会。”
沈越道:“哦,子同这是又攒了一批好东西要卖?”
岳子同笑笑:“确是。第一场拍卖我受益匪浅,且这批珍藏确是有不少人想买,我便想不如再办一场。最重要是,第一场拍卖会叫不少人看出其中好处,亲自找上万宝阁,想委托我们帮他们拍卖家中珍藏。因此这次拍卖会,会比上一次办得更大,宝贝也更多,更丰富。就是不知澜清兄与越哥儿下个月十日能不能拨冗前来?”
沈越朝温澜清看去,温澜清便对岳子同道:“离下个月十日还有些日子,如今我们二人也不好给你准确答复。若是那日有空,我们二人定当前来。”
岳子同得了这句话也就够了,他拱手对他们夫夫二人道:“好,届时我会提前两三日叫人送请帖通知你们。下个月十日,子同会在万宝阁恭候二位到来。”
岳子同虽忙,但到底还是亲自送他们到万写宝阁门口。他们一有去意,岳子同便叫下头去外头通知温府的下人,等他们下了楼来到万宝阁外头,他们来时乘坐的马车已经候在外头,忍冬与驾车的木言就站在马车旁边。
沈越与温澜清前后上了马车,沈越一坐下便对跟在他们后头进来的忍冬道:“你方才是不是要跑别的地儿买吃的去啦?看你一嘴巴的碎渣子。”
“真的啊?”忍冬一听想也未想便抬手擦嘴,一摸才知道自己被骗了,顿时气鼓鼓道,“哪里就满嘴的碎渣子了,越哥儿又逗我了!”
沈越支着下巴冲他一乐,道:“看来是真跑去买吃的了啊。吃什么去了?你与全婆婆在家里做了那么些吃的还不够堵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