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沈越来也不是空白来的,他与忍冬都提了满满两篮的东西,有吃的喝的玩的,沈越发现冯兰兰的弟弟冯闯对声音敏感,便给这长不大的少年送了一个跟温秉均一样的手敲琴。
这东西如今同八音盒一样根本不够卖,沈越能拿下这么一件是他留下来预计要送人的,在过年这样的日子里,他将这外头人宁愿加钱买的手敲琴送给了冯闯这孩子。
冯闯果然很喜欢,非常爱惜地抱在怀里,半晌才拿起小木槌非常小心地敲下第一个音,叮的那一声,他欢喜得眉目都弯了起来。
冯兰兰在一旁看红了眼睛,又怕被人察觉赶紧躲一旁擦泪水去了。
沈越看他们这吃的喝的玩的都有,又坐下陪他们聊了会儿天才起身离去。柳叶送他走了挺远,在快分别时柳叶道:“越哥儿送给小闯的东西怕是不便宜吧?”
沈越对他笑道:“倒是不花什么钱,这是我开的店里出的东西。再说了,送东西往往不在其价值上,而在它是不是送对人了。”
柳叶道:“越哥儿这把小琴真是送对了,我看不止小闯高兴了,连冯姐姐都高兴了。”
沈越道:“这外头越发冷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柳叶应道:“哎。天黑路滑,越哥儿你路上小心些。”
“好。”
沈越等柳叶走后才转过身往回走,他领着忍冬走没多久便觉得脸上一凉,他抬头一看,便见米粒大小的雪花自天上缓缓飘落下来。
沈越喜道:“果真下雪了!”
忍冬笑着接道:“真应了越哥儿的话了,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份!”
沈越知道忍冬这是在说吉利话,但听着心里头确实舒坦就是了。
雪越下越大,沈越往回走的脚步却越发轻快,最后竟小跑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同温澜清说天上下雪了这件事。
快走到的时候,他便听不远处有人道:“跑这么快做什么?”
沈越抬头看去,看见了立在一盏灯笼之下的温澜清。他脸上顿时盈满了喜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握住他的手便道:“二爷怎么出来了?”
温澜清对他温声道:“出来看你回来不曾。”
沈越拉着他往院里看去,指着天上下来的雪花道:“二爷你看,下雪了!”
温澜清的目光却只停留在他身上,“看到了,下雪了。”他说着这话,抬手拂去落在沈越肩头上的雪花。
沈越道:“我们那有个说法,说除夕夜下雪是个好兆头。”
温澜清这才往院中看去,并附和他道:“看来明年会是个好年。”
沈越道:“但愿如此。”
温澜清与沈越并未在屋外停留多久便回到了屋里。沈越去的快回的也快,甚至有好些人没察觉到他出去过。
一家人热热闹闹到了三更,等外头的爆竹声响起,下人们在大门处贴门神,大家开始移步屋外对着布置好的供桌,举香拜天地,祭祖先。完后府里头也开始点燃爆竹驱赶邪祟,这个时候胆大的孩子最是欢畅,若不是大人拘着能跑上前去自己点起爆竹,胆小的就会躲到别人身后,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
爆竹放完大家又回到屋中相互拜年,互送早备好的年礼,祈愿家里人今年一整年都能顺利平安,小孩给长辈下跪说吉祥话,长辈会给孩子们发随年钱,也就是如今的压岁钱。
沈越这日拿到的年礼是除田老太太外最多的,因为其中还含有他嫁过来时补的那份,不仅温博夫妇给了,就连温尧夫妇,温昶、温云初也都给了。
不过看得出来温云初是临时决定要送他东西的。给他的是一副金镯子,一看就知道是她平常用的,很是精致,却不太适合沈越。
他们送了沈越东西,沈越自然也需回礼,东西都是他从自己嫁妆里头拿的,不算特别贵重但也是十分拿得出手。温云初送他一副镯子,他就回了她一套金嵌玉的首饰,叫温云初爱不释手。
大家守岁一直守到快五更,老太太先顶不住回去休息了,孩子们哈欠也是一个接一个,这时候其他人才渐渐散了。
这会儿沈越其实也有点顶不住了,昨日中午没怎么休息反倒还耗费了不少体力,加上自他来到这儿后这副身体几乎熬过夜,导致在屋里头时他就已经靠在温澜清身上犯迷糊。
温澜清牵着他的手领他走出堂屋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温澜清一回头就能看见。
沈越打完哈欠又揉揉酸得不行的眼睛,才发现温澜在看他。
温澜清道:“还能走么?”
沈越点点头,刚想说他可以,结果刚张个嘴又是一个哈欠出来了。
温澜清轻笑道:“我怕你走路都犯迷糊,这会儿雪还在下,地上湿滑摔了就不好了,我背你回去吧。”
沈越想了想,觉得温澜清背他这件事情实在太诱人,他禁不住诱惑就同意了。“好。”他对温澜清露出一笑,“那便辛苦二爷了。”
这会儿忍冬早被沈越叫回去休息了,他回去时一并将沈越过年收到的那些礼物带走了,因此这会儿路上就沈越及温澜清两个人。
温澜清背过身,在沈越跟前蹲下来,沈越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和背,眼底脸上都是笑,很快便靠了上去。
温澜清抱他都是轻而易举,背他更是不在话下。背起沈越后他还往上略颠了颠,幅度不大,并不曾给沈越带来什么不适。
起步前,温澜清对趴在他背上的人道:“越哥儿,可是靠好了?”
沈越双手环上他的肩膀,脸在他颈间略点了点,应道:“好了。”
此间虽然下雪了,但下得不够大,下了一晚上也只积了薄薄一层,也就差不多个鞋底高。
背着沈越的温澜清走在回去的小径上,脚踩在雪上几乎不闻声响,只在雪上留下一行清晰的鞋印。
第188章186、宋府拜年
当庄子里的农户在三更时分燃起爆竹时,正在小憩的许谨被吵醒,起来后他问一直守着他的秋荷:“怎么燃起爆竹了,可是三更了?”
秋荷应道:“谨哥儿,这会儿确是三更天了。”
许谨道:“那带上东西,咱们出去吧。”
秋荷却是劝他道:“越哥儿,现在外头都下雪了,天寒地冻的,你真要出去啊?你病还未好全,这出去一趟又受寒了如此是好?”
许谨道:“正是因为这场病始终缠绵不去,我才更要去拜一拜,乞求神明助我身上的病早日去了。”
秋荷见实在劝他不动,只能仔细给他披上厚厚的斗篷,戴上兜帽,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拎上一个竹篮随他一道迎着风雪出了庄子,坐上了候在外头的马车。
雪下得不大,马车的铃声在山路间叮叮当当分外清脆,马车往前走上小半时辰,行至山脚的一条小径后停下,不久便见秋荷拎着篮子下了马车又转身去扶许谨下车。
秋荷提着灯笼与竹篮走上这条小径,裹着斗篷的许谨走在她后头,他们这么一路往上,所到之处便是田老太太口中时常提到的大佛寺。
这条小径是通往大佛寺的一条小路,也算是捷径,比起大路能快上那么一些。大佛寺之所以叫大佛寺便是里头供奉一尊坐在山壁上的石佛,高约二十米,宽约五米,十分壮观。
这大佛寺也算是十里八乡比较出名的一座寺庙了,平日也是香火鼎盛,不过大晚上寺里一向是闭门谢客的。独有除夕夜这旧年新年交替的这特殊日子会敞开大门,叫老百姓能够前来向神明乞求来年的安康。
许是来得早,许谨到的时候寺里没什么人,他捐了香火钱,摆了供品,举香跪在佛前双目合十许久,也不知道是许了什么愿。许谨的病尚未好全,跪久了起来竟有些站不稳,须得一旁的秋荷来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