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清道:“不久。”
沈越不信他,只伸出手摸了摸他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脸,道:“吹得脸都快干了,还说不久。”
温澜清看着他道:“只要能等到你,就不久。”
沈越与他对视片刻后,默默倒向他,倒入他的怀里。
温澜清伸出双手将他抱住。
不久后,沈越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温澜清低声应道:“好。”
停下许久的马车终于往前移动,温澜清骑来的马车由李同方骑回去,忍冬与木言坐在车厢外头,一个晃着两条腿看天看月亮,一个不时挥鞭赶着马儿叫马匹平稳向前行驶,让沈越与温澜清这对夫夫能有个独处的空间。
车厢里,沈越笑着对温澜清道:“忍冬真就跟个孩子似地,遇到点事儿就跟人抱怨。今天我们在水泥场的那点事儿,他都跟你倒腾干净了吧。”
温澜清道:“忍冬大约也知道,若是我不问,你大有可能什么都不与我说吧。他不想你受委屈。”
沈越叹了一口气,道:“倒也能理解,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再者,我区区一个坤人,领着这么大的差事,不好好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却出来跟男人们抢活干,看不惯者怕是不少。”
温澜清道:“能者居之。他若是连这道理都想不明白,他日若登上高位,怕也是个庸庸无为之人。”
沈越抬头去看温澜清,他道:“二爷认识这位赵郎中?”
温澜清点点头,道:“今日我得知工部筑造司里头突然来了这么一位赵郎中,还被安排至黄杨林场去了,便找人特意打听了一番。”
沈越看着他,笑道:“二爷如今身在刑部任都官司郎中,怎么对工部之事如此关注?”
温澜清一手环过他的腰身,将他揽至身前,方道:“与你有关之事,我自是要多关注几分的。”
沈越眼中漏出点点笑来,他握住温澜清的手后,道:“温酌,这位赵郎中可是有什么来头?”
温澜清道:“我今日打听到,这位赵郎中是不经吏部任调,由皇上亲自指派到工部里头的。”
沈越脑子转得快,毕竟这种类似公司老总亲自安排自己儿女到公司上班的事儿他听过的就有不少,他一下子就说道:“难不成,这是位皇亲国戚?”一想到这,沈越觉得一下子就通了,“难怪呢,我总觉得这位赵郎中有点目中无人。他若是皇亲国戚,倒是真有这个资本如此傲慢。”
沈越问道:“二爷,这是哪位皇亲国戚啊?”
温澜清道:“既是国姓,就非外戚。这位赵郎中只能在皇子及几位王爷的子嗣中了。除却年纪,我目前能想到的只有六皇子,宁王三子,安王四子,定王二子。”
“六皇子?”沈越一挑眉。
温澜清道:“怎么?”
沈越顿了一下,道:“堂堂六皇子,为何还要屈居筑造司里头任一个小小的六品郎中?”
温澜清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去哪儿为官,不过是今上一句话的工夫罢了。”温澜清看着沈越,问道,“倒是越哥儿,为何觉得这位赵郎中就是六皇子?”
沈越反问道:“我有说赵郎中就是六皇子吗?我只是觉得堂堂六皇子,不至于上工部筑造司里头担任这么一个小小官职吧。”
温澜清笑了一笑,道:“没什么不至于。如今皇上最是看重工部,水泥场这块又是大力在修造的工程,将自己儿子安排到此处,哪怕无功无过,等事情一了,说出去也可算是皇子们的功绩。经你这么一提,我倒真觉得,这位赵郎中大有可能是六皇子了。”
沈越抱住温澜清的腰,问他道:“温酌,你可知道六皇子的名讳?”
温澜清道:“大皇子诞生时,司天监处算得魏国乘水而盛,故几位皇子取名皆含水,大皇子永泊,二皇子平涧,三皇子和江,四皇子晴波,五皇子靖沂,六皇子安泽——”
说到六皇子时温澜清忽然停下来。沈越见他没再往下说,抬头一看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不禁问道:“二爷,怎么不说了?不是还有七皇子和八皇子么?”
温澜清却道:“不必说了。”
沈越愣了一愣,“什么?”
温澜清道:“七皇子八皇子年岁尚小,还未到出阁立府的时候,他们之名讳可不必说了。”
沈越听得有些懵,一时不解这二者之间的关系。不过这两位小皇子的名字知与不知于他暂且没什么影响,温澜清既然说不必说,他也便没再问。
毕竟,他已经达到目的了。
第二日沈越依旧是天未亮就得起来,这熟悉的当牛马的日子竟让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原来的现实世界里。
不过一睁眼看见温澜清那张不论何时都俊美帅气的脸,沈越不禁感慨,在现实世界可没这么一个哪哪都优秀的男人哄他起床,还伺候他洗脸漱口穿衣。
送沈越出城的马车上,温澜清对他道:“六皇子这事儿我会尽快找人查清楚他缘何会被安排至工部任筑造司郎中。这段时日你天天如此早出晚归多有不便,路上也危险。白天我叫府里的管事在黄杨林场附近的村子找找有无空屋出租,收拾干净后可暂且住进去,届时你来回黄杨林场比回城里头方便。”
本来还有点困意,倒在温澜清肩头昏昏欲睡的沈越一听这话立马清醒了,他道:“我住外头,那见你不就不方便了吗?”
温澜清见他如此,不禁笑道:“我有说只叫你一个人住在外头吗?”
沈越握住他的手道:“可二爷与我住在京城外头,你去刑部衙门不就远了吗?”
温澜清道:“无碍,我骑马快。”
沈越看他片刻后,道:“可你天天如此,我也是会心疼的。”他双手环住温澜清的腰身,道,“希望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温澜清的手在他背上轻抚,语气平淡地同他说道:“放心,不会很久。”
沈越赶到黄杨林场时天已经亮了,不过比起昨晚他今天还早到了一些。沈越刚一走出马车便见王员外郎站在不远处,一看便是在等他。
沈越见状赶紧下车,行至王员外郎跟前,道:“王员外郎这是在等我?”
王员外郎看了看他,道:“赵郎中早你一刻钟到了。”
沈越道:“他这是在找我?”
王员外郎轻轻嗯一声:“一来就问你在何处。”
沈越只觉得丝毫不意外。沈越不禁道:“他怎么来得这样早?他晚上是不睡觉就守在这了吗?”
王员外郎道:“赵郎中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头。”
沈越这下懂了。他不禁道:“他作弊。”
王员外郎一时没听明白,“沈行领说了什么?”
沈越忙道:“没说什么。”
王员外郎不以为意,接着道:“赵郎中找你想必又是与昨日一般有意刁难,你先去,过一会儿我拿点事儿找他商量去,你趁这工夫退下便是。”
沈越有些惊讶地看着王员外郎,道:“王员外郎为何如此助我?”
王员外郎笑道:“我曾与你家夫君温郎中同僚一场,那时在工部他便风采出众,助我不少,叫我铭感于心。如今水泥场分到工部,由筑造司来承建,温郎中知晓后便给我来信一封,请我多照拂一下沈行领你。王某只望不负温郎中所托。”
沈越听罢不禁愣了一下:“二爷还给王员外郎你写信了?”
王员外郎奇道:“怎么,此事温郎中不曾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