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狼倒下,可随之两排房子里又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只又一只狼。
木言用力将狼狈的沈越与忍冬拉起来,他一手持刀顶在前头将他们护在身后往墙根狼无法扑咬的地方靠去。
他们眼前一下子没过多久便聚集了五匹狼,包括之前被木言一脚踹到墙上的那只狼。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正是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狼的眼睛泛着幽冷的绿光凶狠地盯着他们。
忍冬没见过这等架势,腿都软了,但还是拼命将沈越护在自个儿身后。
木言手上的刀在滴血,他平静却低沉地说了一句:“忍冬,把人喊来,大声些。”
黄杨林水泥场很大,他们所在的这地方近段时间白天偶尔才有人,傍晚这时候很少有人会过来,也就沈越要去交牌子放工时会带他们路过,其他人还要晚上一些。
忍冬一听当即扯了嗓子喊道:“来人啊,救命!来人啊,狼跑进来了!”
忍冬嗓子是真的大,他一叫将步步逼近他们三人的狼都给吓得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它们又反应过来,开始更为凶狠地低吼逼近。木言手是握着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五匹狼,半点不敢松懈。
不过皇家的地盘到底有官兵把守,反应也迅速,忍冬这么一扯嗓子喊,不久远处就有了动静,已经有人闻声在往这边赶过来了。
大约知道是人群正在逼近,几只狼在头狼的带领下对他们三人发起了攻击。
木言在头狼扑上来的时候,手一抬直接将刀尖插入头狼的眼睛,同时抬脚一只踹上扑上来的另一只狼。
脚软得快站不住的忍冬手里突然被塞入一块砖头,紧接他的耳边传来沈越的声音:“砸它!”
声音传来的同时,一头试图他们扑来的狼突然变道跳到了另一边,一块厚重的砖头正巧砸到它方才所站的地方。
忍冬一瞬间醒悟过来,抬起手中的砖头用尽全身力气便朝另一头狼砸去。砸的同时还不忘扯着嗓子喊:“快来人!救命啊!狼闯进来了!”
大部队终于赶来,不早也不晚,狼见势不妙四下奔逃。但人多势众,剩下的五只狼逃没多远就被陆陆续续地扑住打死了。
确定危险解除后,忍冬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脚早软得站不住了,方才面对一条条半人高的狼,他全凭着一口气撑着,这会儿压根撑不住了。
还未离开水泥场的赵安泽穿过举着火把的人群朝他们三人走来,他方才安排了官兵和一些强壮的工匠去抓狼,安排完就过来了。他的目光在忍冬木言脸上一一扫过去,最后停留在垂着脑袋靠着墙的沈越身上。
过没多久,他问道:“这地方怎么会有狼?”
回答他的是时刻守在沈越身旁的木言,他道:“大人,我们也正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若不是我略通拳脚又带了刀,也许等你们发现我们主仆三人,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赵安泽看了看木言,又看了看像是被吓傻忘记反应的沈越,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转身离去没多久,李同方就扒开人群进来了,他一见他们三人这番模样,赶紧问道:“我牵了马车在外头等你们,却听见这里头动静不小,又听人喊道狼闯进来了。你们遇上狼了?”
木言对他道:“最先遇上狼的便是我们三人,这会儿已经没事了。不过越哥儿应该是被吓到了。”
木言说完去看在火光下脸色煞白的沈越。李同言一见他如此便上前道:“越哥儿,你还好吗?可是哪里受伤了?”
沈越脸色煞白煞白的,他缓缓抬头去看李同方,张了张嘴,有些有气无力地道:“没事,我没伤到。”
忍冬已经缓过来一些,见自家哥儿脸色不对忙扶着墙站起来担忧地道:“越哥儿,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你真没事?”
沈越看了看忍冬,道:“忍冬,你扶我去屋里坐会儿。我有点脚软。”
忍冬这会儿只以为沈越同他一样是被吓脚软了,忙握住沈越的手叫他靠在自个儿身上,“好,我先扶你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可他扶着沈越没走几步,便觉得身上一沉,沈越就这么倒在他身上还顺着他的手臂往地上滑去。
忍冬一下慌了,死死扶住他倒下的身体喊道:“越哥儿,你怎么了!”
李同方和木言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身份有别,赶紧上前帮忙,他们一见沈越这是彻底昏过去了才知道不好。
李同方对木言道:“我去找大夫,你看好越哥儿!”
沈越昏过去的事儿传到赵安泽这儿的时候,他尚不以为然,只道:“平日装的是大大咧咧,真遇上事儿了结果就这么被吓昏过去了。”不过说完他又对下头的人道,“可派人去请大夫?”
下头的人道:“沈行领家的下人已经去请了。”
听了这话,赵安泽便不再关心此事,而是派人去问逃走的狼可真抓住了。水泥场的地盘里竟然有狼闯进来,这事儿可不是抓住几头狼就能完事了的。出现这等明显是巡查有问题之事,说不得会有不少人要受到惩处。
沈越被木言抱到了一间他用于临时休息兼处理事情的屋里,他将人放到床上便对紧跟进来的忍冬道:“我出去后你给越哥儿检查一下,看他可是身上伤到哪了。”
慌张的忍冬点点头:“好。”
木言退出去后便将门给掩上,屋里的忍冬当即给昏过去的沈越检查身子。这会儿天冷,忍冬也没傻得去脱他衣服,只是看衣服哪里是脏了刮蹭到了不对劲了。上身一通检查确是没发现什么问题。等忍冬检查到下身时,他一掀开外头的袍子,突然发现沈越双腿之间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有颜色的东西从身体里头渗透了一层层布料。
借着屋里的火光,他仔细一检查,人就更慌了。他才发现这是血,还在不断往外渗的血。
忍冬慌得下意识想去叫人,身子转过去了又倒回来给沈越穿戴整齐,再盖上一层毯子。
候在外头的木言一见忍冬从屋里头拉开门出来,忙问道:“可看到越哥儿哪里伤了?”
忍冬慌张地道:“越哥儿腿上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木言一时没能理解,“越哥儿腿上如何会受伤?”
忍冬红着眼道:“是不是之前我推他太用力,他腿上磕到哪里了?”忍冬这会儿都快急死了,“同方怎么这么慢,大夫怎么还没来!”
木言这会儿还是没明白沈越腿上是如何受的伤,如今天冷衣服穿得多,就算是磕了也不该出这么血,又不是磕到了刀子上。
木言想了下隐隐想到了什么,结果这个想法让他更慌了。若不是他还得守着沈越,估计他能立马蹿出去将大夫扛过来给沈越看看。
黄杨林水泥场里头是配了个大夫的,这是沈越的要求,说这种施工地点匠人容易碰到磕到,配个大夫以备不时之需。因为知道也不需治什么病,也就看点磕碰伤,因此这大夫不似大家常见的那些留着长胡须年纪大看着医术就很高超,他颇为年轻,三十来岁上下,是吕尚书叫人从附近的镇子里头请来的。
沈越突然昏过去,李同方不可能不急,他一找到这位大夫便拽着人的后领子,几乎是这么拎着一路拎过来的。
大夫叫他这么一路拎着,路上都快吐了。人一被放下来险些站不住。
忍冬一见这位大夫哪里忍得住,上前来叽叽喳喳将他知道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大夫一边听一边进屋,听到忍冬说沈越是腿受伤出血,一时也未多想。因为大夫是男子,沈越出血的地方又颇为隐私,大夫不便察看,便仔细问了之前为沈越检查过的忍冬一些问题,这一问,听着听着大夫脸色一变,道:“这不像是受伤,不行,我得先给他把个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