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屋里头的沈越衣着无碍后,大夫才进到里间,他先看一看沈越的脸色,又叫忍冬从被子里头取出他的手把脉。
这一把脉,大夫脸色凝重地对屋里头的三个人道:“沈行领已经有孕了,至少有一个月了,如今脉象不稳,他这怕是要小产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三人脸色大变。木言一把将傻住的李同方拽出去,然后道:“你快去找二爷,快!”
李同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之前脚软过一回的忍冬又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自从沈越与温澜清同房后,全婆婆便时常在忍冬耳旁千叮咛万嘱咐今昔不同往昔,他们家哥儿以后是要怀孕生下他们的小主子的。全婆婆未雨绸缪,同他说了很多怀孕时要注意的事情,还说什么什么情况下会导致小产,叫忍冬这个总是粗心大意的人多注意些。可全婆婆哪里想到,忍冬一上来面对就是沈越已经怀孕一个月有可能要小产的情况。
忍冬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完了,他闯大祸了。
木言一进来见忍冬都坐地上了,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便对大夫道:“大夫,不论用什么方法,请你务必保住我家哥儿和他肚子里的孩子。”
这位大夫擦去额上的汗液,道:“我会尽力的。不过,我主治外伤,对妇产一事实在是力有所不及,你们还需尽快送他回到城中找更好的大夫。”
温澜清像往常那般骑马出城,在离京城约十里地的地方等沈越他们归来。
这地方有个背风处,风到这儿像是停了一样,这片还有个小亭,若是有谁路过累了都可上这来歇息片刻。
温澜清在太阳未落下时便来到此地,等到夕阳西下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又等了一阵,该是沈越的马车出现的时候,却仍不曾看见熟悉的马车。这时他走出亭子,解开栓在木桩上的马绳上马,骑着马往沈越他们回来的那条路而去。
一开始,温澜清的速度不算快,可随着越骑越远却仍不见沈越马车的踪影,他开始加速,直至马儿在夜间的路上驰骋狂奔,风将他身上的斗篷高高扬起,久久不曾落下。
半路上,温澜清撞见了同样骑马直冲他来的李同方。
“二爷!”
借着那点夜色,温澜清一看清李同方见他时的脸色心底便是一沉,他没有停下马,反而加快了速度,只对拉紧马绳调头的李同方道:“跟上!”
李同方努力跟上他,两匹马一前一后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温澜清策马跑在前头,同时大声喊道:“说,出了什么事!”
李同方大声回他道:“水泥场里头有狼闯进来了!越哥儿他们碰上了这几头狼!越哥儿没被咬到,他昏了过去。大夫说他有孕一个多月了,有可能是小产——”
第215章213、并非意外
赵安泽原只当沈越是胆小,见到恶狼一时禁不住吓昏过去,等缓过来就没事了。哪想到不久下边的人就过来传消息说沈越这是要小产了才知道事情严重。毕竟搞不好一条未出生的小生命就没了。
这一下赵安泽再坐不住,走出屋子想过来沈越这边询问清楚情况。
赵安泽刚走到沈越用于临时休息的屋子外头,正欲找人问话,便听见身后头传来不小的动静,一转身便看见李同方领了个人朝他这边走来。
“二爷,越哥儿就在这屋里头。”
李同方与温澜清像是没看见赵安泽,大步流星越过他便朝屋门走去,李同方停在屋外头,温澜清不等他话说完,人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温澜清可能不认得赵安泽,但赵安泽却认得温澜清。毕竟他是许谨的姐夫,且许谨又与整个温府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明里暗里,赵安泽已经不记得见过温澜清几次,或清冷淡然或不动声色,哪怕泰山崩于前眉毛也似乎不会动一下,却第一次见他这般皱眉心神不属的模样,快速前进的脚步甚至变得有些凌乱。
温澜清进屋后过了一阵便出来了,昏睡过去的沈越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被他抱在怀里带了出来。温澜清出来时依旧没有片刻停留,带着人大步流星地往外头走去。
他们出来时,被李同方一路拎过来的大夫紧跟着也走出了小屋目前他们离去。赵安泽一见这位大夫便招手叫他上前来,然后问道:“沈行领情况如何?”
大夫回道:“回赵郎中,沈行领确实是小产之兆,但小人医术不精,只能叫他们赶紧回到城里头去找专治此症的大夫诊治。”
赵安泽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大夫叹道:“怀孕初期,尤其是前三个月胎象本就经常不稳,这种时候若是受到惊吓,或是摔一跤,亦或是吃下什么不对的东西,都可能出现小产之兆。”
赵安泽听完不再说什么,只挥手叫大夫走了。
温澜清抱着沈越上了马车后,便对外头的木言道:“木言,你留下,亲自去查。”
木言当即应道:“是!”
接着温澜清声音又传道:“同方,回去,快!”
“是!”
李同方一翻身坐上了马车,拉紧马绳一挥鞭,随着一声“驾”出来,马儿拉着马车迅速奔向黑夜之中。
刚坐下的忍冬一时没坐稳险些撞到后头的车厢柱子上。
忍冬待马车稳上一些了,就跪坐在车厢外头,哽咽着对里头的人说道:“二爷,是我不好,我当时看见狼朝越哥儿扑上来,一时着急就将他扑倒在地上了。大夫说越哥儿有可能是摔了这一跤才会如此……二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真该死,总是护不住越哥儿……我一点儿用都没有……”
忍冬不知道哭了多久,车厢里头终于传来温澜清的声音,只听他道:“别吵他。”
忍冬听见这话不禁用力咬住下唇,并用衣袖不断擦拭脸上的泪水,竭尽全力地将有些失控的哭声咽进肚子里头。
沈越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前依稀之间他就觉得有些晃,却不是那种叫人不适的晃,更像是安安稳稳睡在摇篮里头,叫人心安沉溺的那种晃。
他将眼睛睁开,才发觉周边也是一片漆黑,叫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醒了亦或仍在梦中。直至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才意识到不是梦。
“醒了?”
沈越转动眼珠子往上看去,虽然没能看清楚这人的脸,但他在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全身上下都放松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微弱地出声道:“温酌。”
下一刻,沈越感觉到他被温澜清又抱得更紧了一些。随后他的声音又响起道:“可是有哪里不适?”
经他一提,沈越才想来自己昏过去时小腹上那被刀绞过一遍的剧痛。在被忍冬扑倒在地再拉起来时小腹就不对劲了,不过他一直忍着,忍到狼被赶来的人驱赶四散奔逃,确定大家都没危险后,他还在忍。疼痛越来越剧烈,当时他还想着可能是摔着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可没等他由忍冬扶着走上几步,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的沈越感受一下身体状况后,才哑着声回道:“肚子有点儿疼。”
他说完话没多久,一只温暖的大掌便轻轻覆上了他仍在一阵阵抽痛的小腹,过一会儿后,便听温澜清道:“这样能好些吗?”
沈越努力扯了扯嘴角,想对他笑,却不想这么黑的环境对方能不能看见。
沈越虚弱地说道:“没那么疼了。”
他倒也不是安慰温澜清,他那么温暖的一只大掌覆到小腹上时,随着暖意流入,他的肚子里头确实是没那么疼了。
沈越本想问温澜清好些事情,比如他这是怎么了?水泥场里的狼都抓住不曾?温澜清等了他多久等。但他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太够,便想着缓一缓再说,结果这一缓,他又彻底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