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查案还真轮不上大理寺少卿出马,无奈这事儿皇上十分重视,底下之人自然不敢怠慢,因此少卿也都来了。
听到温澜清越过他直接去找吕尚书这事,赵安泽心里是十分不悦的,觉得此人甚是狂妄又自作主张。但这会儿吕尚书亲自来了,又带来皇帝的旨意,赵安泽再是心有不满也只能暂且压下,配合大理寺这边彻查此案。
沈越醒来后,除温澜清外,还真没有哪个人当着他的面说出他已经有身孕还可能小产这件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当他只是病了,可他们那面对他时小心翼翼又害怕他察觉什么的模样,却早被沈越一一看在了眼里。
温澜清进屋时,沈越正枕着软垫靠坐在炕头上,拿着个千机阁出品的四阶魔方百无聊赖的打乱又翻转回原样。
他醒来后全婆婆与忍冬连炕都不准他下,更别说要干点啥了。全婆婆和忍冬看他实在无聊,这才勉强往他手里塞了个魔方。这还是全婆婆和忍冬觉得这只是个给小孩子玩的小玩意儿,不动脑子不累人才给他打发时间用的。
温澜清进来后刚往炕边一坐,沈越便往他身侧倒过来。温澜清轻轻接住他,并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适一些。
一直守在屋里的忍冬无声无息地退出去了,给他俩独处的空间。
看见忍冬出去后,沈越才道:“我总觉得忍冬好像长大了。”
温澜清顺着他的话道:“他话少了?”
沈越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我两回出事忍冬都亲身经历了,应该是把他吓到了。”
而且说来他现在这情况,可能跟忍冬那一推有直接关系,他知道忍冬是为了救他,他也不会去怪忍冬,但忍冬这孩子心里肯定难受,还会不断地责怪自己。
温澜清道:“忍冬心大,等你好全了,再过一段时日许就好了。”
沈越道:“但愿如此。”
沈越放下手里的魔方,双手搂住温澜清的腰,安静了一会儿后,道:“温酌,我还是没什么感觉。”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但温澜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越还是对他怀孕这事没什么实质性的感受。
醒来后这么长时间,他其实也想找找自己身体里多出一条生命的那种激动,亦或是有点感应也行,但他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对此,沈越还挺觉得愧疚的。毕竟因为他这情况,不论是温澜清,江若意,还是全婆婆与忍冬,他们明显都很在意,也小心翼翼地照顾他,深怕他禁受不住打击而出什么事。可实际上他却无感得很,对于肚子里这个有可能会失去的小生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难过。
也许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冷血,但事实就是如此。
是不是因为他打心底就不觉得自己真能怀孕生子,对此从未有过期待呢?
这种心情,大约就像是突然之间收到了一件不曾期待过的礼物吧。
温澜清搂紧他的肩膀,柔声对他道:“不去想这些了,就顺其自然吧,好么?”
沈越点了点头:“好。”
沈越这次的事儿确实是十分凶险,但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保佑,在他醒来后的当天下午,血止住了。
大夫被急匆匆找上门来,经过一番诊断,确定沈越及他腹中的胎儿已经无大碍之后,温府上下都沉浸于喜悦当中。尤其是提心吊胆了快两天的全婆婆与忍冬更是喜极而泣,当即就跑到屋外给各路神仙跪下磕头表示感谢。
在全婆婆求神拜佛的时候,忍冬也是一没事就跑到全婆婆身边同她一道求神拜佛呢。
田老太太知晓这事儿的时候比较晚,她老人家刚从江若意那知道沈越有身孕恐怕小产这事儿不到两个时辰,就又传来沈越这胎算是保住了的消息。
田老太太得知此事时不禁长长出了一口气,道:“佛主保佑,只是有惊无险。”
彼此许谨都在给田老太太烧水泡茶,从头到尾,他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行云流水的取茶碾茶,再进行冲泡。
松涛院这头,已经一天没怎么见到笑脸的忍冬脸上总算是露出些许喜色,他高兴地亲自将过来给沈越诊脉的大夫送出温府。
在屋里只剩下沈越与温澜清两个人后,温澜清一把将沈越抱住,双手收紧,久久、久久都不舍得松开。
也是这时候,沈越才知道一直表现得很平静,还不停安抚他的温澜清其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意他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虽然血止住了,但接下来沈越至少还有十天半月不得随意动弹,而且在头三个月,胎位稳定下来前,他都还得万分注意。不可乱吃东西,不可做些幅度大的动作,甚至坐马车时太过颠簸都不行。
沈越听到这些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对温澜清道:“这离三个月还有至少两个月呢,水泥场那边总不能放着不管吧,皇上可是给了期限的,若是水泥场到时不能完工,皇上定是会怪罪下来。”
温澜清道:“你的事我已经上呈到吕尚书那儿,吕尚书那边体谅只叫你安心养身子便是。至于水泥场那边,如今情况特殊,你出不了门就只能交代他人去做。”
沈越皱眉道:“可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上哪儿找一个能顶替我的人?”
温澜清道:“若是你不放心交到他人手上,那便由我来。”
沈越惊讶地看向温澜清:“你来?”
温澜清对他点点头,握住他的手道:“由我来,你就可以放心了。”
沈越道:“可是刑部那边你当如何?先不论其他,刑部与工部可是两个部门。这真的可以吗?”
温澜清道:“我们夫夫一体,我代自家夫郎之职有何不可?只要两边我都不耽误,就不会落人口舌。而且此事我一早已经去信吕尚书,他那边也回信来说皇上同意了。”
吕尚书在信中没有说的是他本来也在为这事发愁,接到温澜清来信时只觉得妙极,若不是他管不了刑部那边恐怕当场就给温澜清回信说他同意了。温澜清毕竟在工部干过,吕尚书深知他的才能,加上他与沈越是夫夫,交流沟通十分方便,由他暂且接任沈越之职再合适不过。吕尚书进宫去找皇帝的时候,自然也将此事说了,没想到皇帝也觉得此主意甚妙。沈越身体有恙需要养病,那他的夫君代他行事不是理所应当吗?如此一来还不耽误水泥场的施建工期。
不过,刑部那边近来事情也不少,水泥场这头又不是什么轻省的活,温澜清两头兼顾,他真能顾得来吗?
这个念头只在皇帝赵远心中闪过一瞬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大笔一挥签字盖章,准了温澜清以刑部郎中之职暂且接管沈越行领一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对温澜清抱有期待,自然也就想看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知道在他尚且在昏睡的时候,温澜清已经什么都思虑到,也都做了相应的准备,沈越看着他,一时百感交集。他道:“温酌,你什么都想到了。”
温澜清轻抚他的脸,柔声道:“你只需安心在家休养即可,剩下的都交给我,嗯?”
沈越对他道:“你会很辛苦。”
温澜清对他笑了笑:“我只庆幸尚且还能为你分忧。”
沈越看了他许久,起身抬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第218章216、一匹白马(已修改)
第二日一早,沈越刚吃过养身保胎的药,江若意便领着温秉正,温秉均过来了。
江若意看着丫鬟刚撤下的药罐药碗,对温澜清道:“越哥儿可是用过早膳了。”
温澜清回他道:“用过了。”
江若意又道:“吃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