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清道:“鸡丝雪耳羹,并几小碟好入口的蒸菜。”
江若意道:“这是越哥儿陪嫁过来的那位全婆婆给准备的吧?沈家给越哥儿安排的人确实用心,越哥儿如今这身子吃这些真是再合适不过。”
沈越如今连炕都没法下,更别说上温府主屋那吃饭了。江若意原是想叫大厨房给他单独开个小灶,专门给他准备些安胎养身的饮食。不过后来温澜清派了人过来说不必麻烦,他们自己在松涛院里头准备就是了。
江若意只当沈越身体不适,更想吃些合自己口味的东西,对此虽有几分不悦,但到底还是允了。谁叫越哥儿如今是双身子,又险些小产,只要他和肚子里的孩子能安安稳稳的,别的事儿大家都能先放一边。
现在听到松涛院里头的人给沈越准备的吃食确实妥当,江若意就更是没什么话说了。
温秉正进到屋里来后就跑到了他爹爹跟前,仰着小脸叫了声爹爹后便拽住温澜清的袖子去看倚靠在炕上的沈越。
温澜清拉住他的小手领他走到沈越跟前。沈越见他过来便冲他笑道:“秉正今日怎么不去学堂?”
温秉正道:“昨日是娘亲祭日,祖母便叫我这两日留在家中好好陪娘亲说说话。”
沈越这才想起这回事,他不禁抬头去看温澜清,道:“我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温澜清温声对他道:“我昨日已经去祭拜过微娘了。”
温秉正上前一步,扒到炕边望着沈越道:“越叔叔,你今日病好些了吗?”
沈越对他笑道:“好多了。其实我觉得我今日就能下炕走动了,只是你爹爹就是不许我下去。”
温秉正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小大人一样苦口婆心劝道:“越叔叔不可任性妄为,要听大夫和大人的话,病才能好得更快。”
沈越摸摸他的小脑袋,道:“我也是这么一说,你看,我不是乖乖待在炕上没下去么?”
温秉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越叔叔真乖。”
屋里的大人一听,都不禁一笑。
温秉均由奶娘抱着,看见大人们都笑了起来还觉得奇怪,一双大眼滴溜溜地看来看去。
过没多久,温澜清抱着温秉均,牵着温秉正走出屋子,带着他们上另一间屋里玩去了,让江若意留下同沈越说说话。
他们走后,江若意便坐到了炕边,握住沈越的一只手拢在双掌之中。她看着沈越,感慨地道:“与你伯父一比,咱们这支确是人丁单薄了点,我原还想家中有了正儿和均儿已经是莫大的运气。没想到,你这身子是真争气,嫁过来这才一年就怀上了。”
坤人的身子不比女人,嫁人两三年肚子没动静才是多数,沈越这才一年,说实话他与温澜清同房满打满算也才半年,确实算是快的了。
沈越想说确实快啊,他压根就没这个准备。
与温澜清在一起后,沈越也找全婆婆打听过坤人怀孕这事儿,听到坤人比较难有孕,有些坤人甚至一辈子肚子都没个动静时,沈越心里还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直接就将自己安排到一辈子都没法怀孕的那一类坤人里头了,压根就没把全婆婆后头那一句“但多数坤人一辈子到底还会孕育一两个孩子”的话放在心里。
总而言之,沈越在心里头还是默认自己是个男人。
所以对于自己怀孕了这件事,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能也算是情有可原。
江若意道:“前头夜里听到你出事儿的时候,真把我吓着了。昨日我还劝澜清先别将你有孕这事儿同你说,就怕你知道后接受不了。这种有了希望又险些失去的痛,我最是明白不过了。”
沈越惊讶道:“母亲是经历过?”
江若意冲他点点头:“我嫁给你父亲后肚子迟迟没有动静,看过很多大夫才知晓我这身子很难有孕。听到这话,我当时真是觉得天都塌了。可我不甘心,为了能有个孩子,我与你父亲求神拜佛,寻医问药,不知道熬了多少年,肚子里才总算有了消息。可还不等我与你父亲高兴多久,就遇上了与你差不多的情况。我时常腹痛伴着血流不止,每个大夫看过都摇头说这孩子怕是保不住——”
想起往事,江若意不禁红了眼眶。她停下声来缓了片刻,才慢慢开口道:“那段时日最是难熬,为了保住孩子,我有近三个月躺在床上不敢随意走动,再苦的药我也闭着眼睛咽了下去,全身肿得一按一个坑,晚上更是躺不下睡不好,哪怕睡了也全是噩梦。”
“不过,我还是熬过来了。”说到这儿,江若意的语气总算轻松了一些,“在生澜清前,我做了一个梦。此前一直做噩梦的我终于做了一个好梦。我梦见一匹白色的小马驹一直绕着我转,我问,你是谁呀?这时小马驹就绕到了我的面前,朝我低鸣一声后就冲我的肚子撞上来。我一下便醒了过来,同时肚子开始发作,没过多久,我便将孩子生了下来。折腾了我将近十个月的孩子,在快要诞生的时候却没叫我受什么罪,顺顺利利地便生下来了。”
沈越听了只觉得神奇,他道:“所以,二爷便是那匹白色的小马驹吗?母亲同二爷说过这事儿吗?”
江若意摇了摇头:“这事儿我只同你父亲说过,如今也只与你说了。”
沈越不禁道:“没想到,二爷还是白马王子呢。”
江若意道:“什么?什么王子?”
沈越对她笑道:“我听说有些地方的人将样样都优秀出色的男子称为白马王子,我听了母亲你的话,觉得二爷真是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
江若意道:“其实我对这梦也觉得稀奇,在做这个梦之前我还未曾见过白马,就不知为何会梦见白马。”
沈越道:“也许二爷真就是白马托生呢。”说完他又道,“母亲,我能同二爷说这事儿吗?”
江若意对他笑道:“你想说便说。我同你说这事,就没想过能瞒着澜清这孩子。”
沈越咧嘴一笑,道:“嘿嘿,母亲真是懂我。”
送走江若意与两个孩子后,温澜清走进屋里来同沈越道:“母亲都与你说了什么?”
沈越上下看一遍温澜清,这才对他笑道:“说她在生下二爷之前,梦见了一匹小白马。”
温澜清一挑眉,道:“这我真是头一回听说。”
靠在炕头的沈越打了个响指道:“若二爷是属马的,这事儿真就妙了。”
可惜不是,温澜清是属兔的,你就说绝不绝吧。
温澜清坐到了沈越身边,道:“我都不知道的事儿,母亲都与你说了。”
沈越对他道:“母亲同我说这些事儿,其实就是想叫我安心养胎吧。”
他大约懂江若意的意思,大概是想说明在那么难的情况下,她都留住了肚子里的孩子并顺利生了下来,沈越如今情况比她当年好上不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最重要是她千方百计求来并顺利生下的孩子就是温澜清啊。不论是哪个当父母的,看到自家孩子如此优秀,真就觉得再苦再难都值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听完江若意这些话,再看到温澜清的时候,沈越是真有些心动了。
况且还有温秉正温秉均两个跟年画宝宝似地,可爱乖巧又不失活泼的孩子在跟前摆着呢!
有温澜清这样优秀的基因,他们以后的孩子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温澜清道:“那你听了后觉得如何?”
沈越看着温澜清俊美无俦的脸道:“说实话,听完后是觉得接下来只能躺在炕上不能到处走动的日子没那么难熬了。”
温澜清听罢不禁一笑,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