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将脑袋靠到温澜清肩膀上后,问道:“二爷还能这般在家中待几日?”
温澜清道:“我此前只同刑部告假三日,现如今你身子已无大碍,若无他事,再过一日我就得回刑部当差。届时还得抽空去黄杨林水泥场那边看看施工进展。”
沈越道:“只盼我能早些好起来,免得二爷天天这般两头跑。”
温澜清道:“你只管安心在家中养身子即是,这些于我真算不得什么。”
沈越道:“温酌,水泥场那边的狼都抓到了吗?”
温澜清道:“六头狼都抓到了也都弄死了。”
沈越皱皱眉,道:“温酌,狼是怎么进到水泥场里头来的?我记得时常有人在周边巡逻,而且水泥场里头人多,应该不会有什么野兽误闯进来才是。”
温澜清道:“吕尚书说会将此事彻查清楚,我们静候消息便是。”
虽然心里头有疑虑,但听了温澜清这话,沈越也只能先将疑虑压在心底暂且不去想。
晚上,吃过药的沈越早早便犯困睡下了。温澜清守了他一阵听到忍冬进来说木言回来了,他这才起身披了件披风便往书房走去。
木言一见他便告诉了他一个消息,那便是水泥场有个巡逻队的小头领今日下午被人发现在家中悬梁自尽了,死前将水泥场闯进狼这事儿给担了下来。他在遗书中说狼闯进来确是意外,发现狼前一晚他贪吃酒,将其他人打发走后自己躲一处喝醉睡下了,这才没发现狼闯进了水泥场。现在大理寺派了人过来查深知事情严重,只能以死谢罪。
大理寺的人刚查到这人身上,他就将这事担了下来又自尽而死,这事儿便没法再继续调查,所以大理寺那边已经打算将此事结案了。
得知此事的温澜清在木言离开后,坐在在书房里头盯着桌上的烛火看了许久,方才起身吹熄烛火,走出书房。
温澜清在家中守了沈越三日,第四日天还未亮,他便领着木言,二人一前一后骑马驶出城,往黄杨林场赶去。
赵安泽来到水泥场时才知道温澜清已经来了有一阵。于前一日吕尚书前来时,他就已经在吕尚书处得知温澜清会暂代沈越之职,接管水泥场接下来于筑造方面的一些事宜。赵安泽得知此事时还一脸震惊,他想不到温澜清堂堂刑部都官司郎中能舍得下身段接管如此低微的工作。
吕尚书对他道:“职业不分贵贱,温澜清能为了自家夫郎做到这等地步,让水泥场的建造工期不至于延误,反倒叫我与皇上都高看一把。”
听了这话赵安泽虽不再说什么,但心里深不以为然。他只会觉得沈越与温澜清沆瀣一气,定是温澜清觉得沈越能以坤人之身担任行领一职能带给他不少好处,恐沈越之职被人接代,索性自个儿上罢了。
温澜清到水泥场时太阳都没还出来,他趁着工匠们还未开始干活,叫木言带他往前几日他们三日遇上狼的那地方走走。
看完后,温澜清更笃定了狼绝不是误闯进的水泥场。因为沈越他们经过的地方差不多是水泥场中部,六头半人多高的狼要到达此处不可能不被一个人发现,除非是有人特意避人耳目将狼运了进来。
但沈越三人撞见狼的前一天,真正有问题的确实只有那个已经悬梁自尽的巡逻队小头领一人。或许从他口中能查到很多事情,但没等去查,他已经先自尽而亡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
温澜清在发现第一头狼的建筑里走来走去,他对一直跟在左右的木言道:“这姓鲁的真没有家人了?”
木言回道:“是的,主子。这姓鲁的小头领是他娘带大的,他爹在他十来岁时就因病去逝了,他娘前几年也没了,他至今没成家,他家里确实只有他一个。”
这是木言昨天刚去查到的,查完第一时间就回来同温澜清说了。
第219章217、身兼数职
“太干净了。”温澜清道,“像是有人早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节,才特意找的这样一个人。”
见确实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温澜清道:“走吧。”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木言紧跟于他身后。
温澜清离开之处后不久便遇上了赵安泽。赵安泽一见他便客气地拱手道:“在下筑造司郎中赵禺,兄台便是沈行领的夫君都官司郎中温澜清罢?”
温澜清也同他拱手,道:“正是。”
赵安泽看一眼温澜清出来的方向,道:“温郎中这是上自家夫郎出事的地儿看去了?”
温澜清道:“是。”
赵安泽笑了一笑,道:“看出什么来了?”
温澜清道:“内子险些出事,我去看看是否还有什么疏漏之处,只求个心安。”
赵安泽又是一笑,“温郎中大可放心,经此一事,我已经叫人加强防卫,又严罚过疏忽大意之人,想来同样的事情不会再有。”
温澜清定定看了赵安泽一眼,才道:“有劳赵郎中了。”
二人短暂交流结束后便分道而行了。温澜清只会来此半日,处理一些本该沈越来解决的事情后,近午之时就得离开往刑部赶去。
温澜清此前就在工部任职,对建造一事也算胸有成竹。加之在他来之前沈越已经将他可能会遇上的事情交代清楚,因此他处理起来看着很是得心应手。一早上就将积压了几日的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了。
温澜清还未到中午人就走了,赵安泽并没有叫人出来拦。
一来温澜清与他都是六品官,哪怕这里是工部的地盘,他想拦他也得师出有名;二来是前一日吕尚书就带来了圣命,温澜清如今身兼数职,需得黄杨林场及刑部两头跑,只要他能将两头事情处理好,其他的就由他方便行事。
温澜清在外头东奔西跑,沈越在家里头被迫清闲。
他只能待在炕上,要么吃东西,要么睡觉,要么看些不需耗费精力的闲书话本,除了这些,他连握笔画稿写字都不行。
若是在现代有网络倒也好打发时间,毕竟网上什么都有,还能足不出户知晓天下事。但这可是古代啊,传个消息寄个信有快则都需要十天半月,慢则一两年甚至有可能寄不到的古代。只要回到屋里大门一关,就能彻底隔绝外头的消息了。沈越在家中躺了几日,外头有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只觉得整个人都闭塞了。他拿着几本闲书话本,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后只觉得这一日时间过得是真慢。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至少还有十天半个月,他就觉得眼前一暗。
沈越将手里的书一扔,对坐在旁边正在织毛衣的忍冬道:“忍冬,我在家中躺了这几日,怎么玻璃工坊,千机阁,还有农庄那头都没什么消息过来?”
忍冬抽空看他一眼,道:“越哥儿,你安心养身子安胎便是了,这些事儿你都不用想了。如今便是有事,人家也都去找二爷了。”
沈越整个人一顿,道:“什么意思?”
忍冬道:“你昏睡那日,二爷便派人去这几个地方放出消息了,说你身体有恙需好生卧床养病,一切事宜皆有他代管,有什么事儿只管找他解决。”
沈越道:“二爷怎么没有同我说这事?”
忍冬道:“你问了吗?”
沈越叫他问得一下噎住了。
忍冬接着道:“越哥儿,你如今只管好好养身子安胎就是了,这些事儿交到二爷手上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越倒回炕上,百无聊赖道:“一码归一码,我这不是闲的么?而且二爷一个人管这么多事情,他忙得过来吗?”
忍冬道:“便是忙不过来,二爷也会交代下去让别人去干。越哥儿你呀,就先别操这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