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对他露出一笑,道:“改进原有的炼铁方式,得以快速大量的炼铁,子同觉得如何?”
第222章220、醉翁之意
沈越说完,便叫忍冬给岳子同送上他这几日画出来的图纸,上头详细画了高炉、转炉等好些新式的炼铁炉以炼铁设备,并且还详细备注了这些炉子的作用。
这是沈越结合当今的工业水平,删删减减了好几次的图纸,与现代的炼钢系统一对比,只能说是相当简陋,炼出来的钢铁品质不会好到哪儿去,但对现在的老百姓而言,这样的钢材,已经够用了。
岳子同到底是生意人,光是看这些闻所未闻的炉子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重大作用。看完所有图纸后,他问道:“转炉如此巨大,以铁铸衣以砖石为芯,重量定然不小,何以驱之?”
大吗?
其实沈越图上所画的转炉还是改小版了,现代炼铁厂的转炉那才叫大。沈越如此修改也是知道这会儿工业水平能不能做出来他这个简化版的转炉都还是一回事。要是实在做不出来,他还得想办法再进行简化。
对于岳子同的问题,沈越回道:“正巧此前千机阁有一对兄弟送上一样东西,说要与千机阁合作,只要利用上此物,甚至能不间断驱动转炉。”
岳子同奇道:“是何物?”
沈越道:“水车。”
岳子同眉间一跳,过了一会儿后,他道:“水流还能驱动此巨物?”
沈越笑笑,道:“岂止是水,只要运用得当,风、火,乃至水沸时产生的蒸汽,都能产生巨大的动能。”
岳子同听得神奇,若是别人或许他只当是信口开河,但这话是出自沈越之口,他莫名就觉得这是可信的。
毕竟沈越做出来的叫人叹为观止的事儿真是层出不穷。
最后,岳子同笑道:“若是别人找我,或许我还会观望些许日子,但既是越哥儿找我,我只觉得荣幸之至。说来玻璃工坊近期就要完工了,只等越哥儿身子大安正式开工生产,我正想着寻个什么由头与你商量一下合作。”
沈越不禁一笑,道:“玻璃工坊是做什么子同知道么,就想与我合作?”
岳子同道:“玻璃与琉璃只差一字,实在容不得我多想。只是做玻璃的原料,说是随处可见的砂子也不为过,具体是不是我想的那一回事,还待越哥儿真正将这玻璃烧制出来那日。”
玻璃的原料就是石英石,这玩意儿很是常见,很多矿场只当废石废料,少数挖出来的精品原石就拿去做摆件饰品。沈越对石英石的要求是杂质越少越好,如此一来在制作玻璃时能省去去不少除杂质的时间与花费。
本来这事是需要沈越亲自去跑的,但出了事后,在温澜清的提议下,跑矿场看原料这事就交到了岳子同这。岳子同不需要亲自跑,他也是交代人下去办,他手底下能人多,懂得分辨石英矿原料品质好坏的大有人在。
岳子同办事效率高,没几天他就拿着与矿场合作的契书找上了温澜清——那会儿沈越还给关在屋里头养身子安胎呢,除了这事,其他诸事他都不用管,温澜清也不会让他操这份心。
温澜清只将最后结果告诉了他,说是他已经跟矿场签了契书,以后这家矿场挖出的石英石基本只会往玻璃工坊里头送了。
从头到尾,沈越就没为这事儿操过心。
也就是说,岳子同就是如此才会知道制作玻璃的原料便是石英石。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沈越也不瞒他,便道:“玻璃与琉璃只差一字,成品出来样子也相似,只不过玻璃更容易制作,价格也会更便宜。”
岳子同顿时眼睛一亮,道:“那——”
大约知道岳子同在想什么,沈越先是摇了摇头,方道:“但我做玻璃不是为了高价卖出去,而是另有作用。”
听出来沈越于玻璃工坊上不欲与人合作,岳子同便不再说什么。
沈越道:“子同,你放心,若这新式炼铁坊能成,定是比玻璃工坊这头还要挣钱。”
岳子同“哈哈”一笑,道:“越哥儿之奇思妙想,便是子同也只能说一句佩服,我能与越哥儿合作做生意只觉得荣幸,挣钱不挣钱都是其次。”
自黄杨林水泥场处忙完出来,看一看水泥路当前的施工情况,温澜清回到城中后如往常那般去了一趟附近的茶楼,随便用点东西便须得赶回刑部。
温澜清走入包间刚坐下不久,李同方便走了进来。
李同方最近并不是跟在温澜清左右,而是被他派出去办事去了。
李同方进来后见包间里只温澜清一人,转身便将包间的门掩上,然后行至温澜清身边,俯下身在他耳畔小声道:“二爷,元月二十那日飞鸿园的事儿查出来了。”
温澜清正在喝茶,闻言动作一顿,淡淡道:“说。”
李同方这才接道:“那日与谨哥儿同去飞鸿园了,除去风鸣诗社的社员,另外还有一队人马也去了。这队人马比风鸣诗社的人去的还早些,走的也晚。其他人员的去向都好查,这队人马却是不太好查,飞鸿园的主人也有意帮忙隐瞒。到这一步确实不好再往下查,不过我经二爷提醒,旁敲侧击从昭明郡主身边开始查,查了好几日,终于确定,与风鸣诗社的人同一日去了飞鸿园的便是乔装打扮过的昭明郡主及随同她的下人丫鬟。”
说这话,李同方话锋一转,道:“只是,我还是没有办法确定,那一日谨哥儿是否与郡主联系上了。”
温澜清垂眸盯着茶盏里头轻微晃动的茶水,道:“无法确定无所谓,知晓他们曾在一个地方待过便足够了。”
晚间温澜清回到家,去见父母后才得知一事,那便是岳子同午时一过便到府里来了,并与沈越见了一面。
让温秉正与温澜清说几句话后,温鸿带温秉正去书房里头温习今日的功课去了,屋里只剩温澜清、江若意、奶娘,及江若意抱在怀里的温秉均。
只见江若意先将在她怀里乱蹦的温秉均放下,才道:“这越哥儿啊,是真闲不下来,昨日大夫才说他脉象稳当点儿了,今日就将岳子同叫上门聊起了合伙做生意的事儿。我看他是真不把自个儿的身子与肚子里的孩子当一回事啊。”
温澜清道:“母亲,今日岳子同来找越哥儿这事我是知道的。”
江若意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我本还想叫你多劝劝越哥儿,如今一看,别说叫你劝越哥儿了,你别纵着他就不错了。”
江若意不敢苟同道:“别的事儿上你纵他倒也罢了,这可事关他的身子还有他腹中的孩儿,前些天出事这才好几天啊,你就不怕又有什么情况吗?”
温澜清道:“母亲,我问过大夫了,说让越哥儿适当做点事儿分散注意力,反倒对他好些。怀胎十月,若他心情好了,身子和孩子也不容易出什么岔子。”
江若意说不过他,只得无奈道:“到底是什么生意啊,能叫越哥儿这种时候还想着这事儿?”
温澜清道:“具体还未定下来。就是因为越哥儿如今不便四处走动,需得好生休养,这才叫上岳子同,越哥儿只需在后头出钱出点子,其他的岳子同去办即可。”
江若意闻言不禁一叹,便不再继续聊这事儿了。她说了另一件事:“子同这孩子识大体,难得来一趟家里,给家里每个人都置备了好些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收,他硬是要将东西留下。”
温澜清却道:“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若意会心一笑,道:“这孩子倒是也长情,都这么些年了,还记挂着咱们谨哥儿呢。为了送谨哥儿点东西,连带咱们一家都沾了光,实在叫他破费了。”说到这江若意叹道,“我看子同这孩子是样样都好,配谨哥儿也是能够的,可惜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我看谨哥儿一副没开窍的样子,如今他年岁也不小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