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清应和道:“他确实厉害。”
男子不由好奇道:“不知我何时能见他一面。”
温澜清道:“会有那一日的。”
男子道:“原先我还以为师兄同先前一样,不过是奉父母之命,如今一看显然不是如此。”
温澜清将仍有些烫手的茶盏放下,道:“没见着他人之前,我也以为会是这般。”
见师兄一说起自家夫郎眼神都变柔了,男子支着脸颊不禁一笑,“我记得师父曾说过师兄情缘淡薄,此生不解人间风月。今日一看,却是师父说错了。”
温澜清顿了顿,抬头往男子看来,他平静地道:“师父也许不曾说错。不过是有些人或事,从来不在设想之中。”
男子听得一愣。
温澜清于茶楼中坐不到半个时辰便出来了,他撑着伞又走到船上,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而还在三楼处的男子也不曾立于窗口处目送他离去,只是坐于屋中,玩转手里的茶盏,细细地思量。
如今沈越的身子是日渐好了,但他过的日子是愈发无聊。
因为近来天天下雨,地上湿滑最是容易摔了,因怕出现意外,这会儿沈越是连院子都不能进,只能待在屋里。这日子过得,甚至还不如刚解禁令那几日。
许是知道这样的日子难捱,在沈越的身子好一些的时候,陆陆续续就有人上门来找他了。尤其是千机阁的五位夫人娘子,更是一有空便来。今日不是这个来明日就是这个来,只需坐上小半日同沈越说说话,便叫沈越觉得这日子没这么难熬了。况且她们来,也给沈越带来好些外头的消息。
首先便是铁坊那边,铁匠的那匹瘸马经沈越一番处理消毒后,蹄子确实又重新长了回来。对此铁匠对沈越真是十分佩服,而且此前沈越叫他打造的马蹄铁也早早打好了,现在就等着人过去指导怎么将马蹄铁安到马蹄上了。
对此沈越早有准备,他人不能至,便画了详细的操作图叫人给铁匠送去。若是如此铁匠还不会或不敢操作,那便叫他再等上一段时日,等他能出门或是找到会做此事的人过去。
如今铁匠的这家打铁铺已经被千机阁买了下来,但铁匠一家并不着急离开,千机阁这边也没有赶人。沈越有意要留铁匠继续在打铁铺干活,铁匠想来也琢磨出来了他的意图,两方怕是都在等一个契机正式提出来此事了。
沈越打算与岳子同开一家冶铁坊,那么打铁铺这头明显地方小了,而且不临河,水车没法运用上。且冶铁坊不算在千机阁的名下,另外择地而起反倒能省却不少麻烦。
徐娘子来的时候,同沈越说了一事,那便是西郊开始修路了。
沈越起先还不以为然,只当是普通的整休,毕竟哪怕是京城附近,很多地方都还是泥土路。这样的路天晴的时候还好,等到下雨天,一条路就没一段是平整的,都是一个又一个水坑,难走不说,还能溅人一身泥水。也因如此,修路还真是件挺常见的事儿,因为不修压根走不了车马,实在影响交通。
大约是见沈越不当一回事,徐娘子不禁一笑,又道:“我一看就知道这事儿温二爷定是没与你说。”
沈越这才疑道:“这事儿难不成与二爷有关?”
徐娘子笑道:“岂止有关,这路就是温二爷负责修的,而且修的便是水泥路。”
若是普通的修路老百姓真不当一回事,但西郊这条路可是要用上传闻中的水泥来修,据说修完坚硬无比,平整光滑,再不会出现坑坑洼洼的情况。因此刚开始修就已经受到老百姓们的关注,修路阶段更是时常有老百姓到附近去观望。情况比之当初在墨龙镇修路还要夸张。毕竟京城的老百姓多,闲人更多。
沈越震惊了好一阵才道:“怎么就开始修上了?水泥场不是还没建成吗?修路所需水泥供得上吗?”
徐娘子道:“具体我也不知晓,你等温二爷回来你问他就知道了。”
除了这些,同徐娘子一道前来探望他的田三娘子还给他带来一些京城里头的小道消息:“越哥儿,你不知道,你在家中安胎这段时日,京城里头可热闹了。前头武德司使张大人的侄子张茂叫人打成了重伤,至今没人知道是谁打的。连武德司使的侄子都敢动手,这人来头定然不小。我听说这张茂被打得可惨了,如今满嘴胡话连爹娘都认不得了,一条腿还给打折了。不过这张茂也是该,仗着自己伯父是在皇上跟前做事的,平日里可没少惹事。哎,我听说他出事前,可是将主意打到了谨哥儿头上。说要娶谨哥儿为妻,你婆母带着谨哥儿不论上哪儿,他也硬是跟着去了,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样子,真是叫人看了他好几日的笑话。”
第227章225、孕期反应
沈越听到这些,第一反应便是这事是许谨找人做的。
毕竟许谨这人吧,好记仇,谁叫他不快了,他能闷着声使上一连串的招儿叫人哭爹喊娘。这张茂定是哪里惹得许谨恼了,才会招来此等祸事。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真实情况到底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晚上,等温澜清回来,沈越向他问及此事,他回道:“张茂出事前,谨哥儿这边说丢了一块惯用的帕子,可过没多久,张茂便拿着相似的一块帕子说是谨哥儿赠与他的定情信物。”
沈越一下便懂了,张口便道:“这张茂纯是找死啊,他这么做,能叫许谨的那些爱慕者恨不得生撕了他。”
温澜清眉头一挑,对沈越似笑非笑道:“那些?”
沈越心虚地不禁摸了摸鼻尖,道:“我就觉着谨哥儿长得这么好看,爱慕者定然不少才对。”
温澜清也没同他计较这个,他道:“所以你怀疑这是谨哥儿的哪一位爱慕者做的?”
沈越道:“八九不离十。就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个。”说到这,沈越不禁一顿,道,“二爷,岳子同不会干这种蠢事吧?”
温澜清摇摇头:“岳子同虽爱慕谨哥儿,但他拎得清。张茂不论怎么说,他到底是武德司使张大人的侄子,哪是他一个小小商户能直接对上的。岳子同便是要做什么,也是私底下,在不损害自己自身的情况去做。这种大张旗鼓的,不似他的作风。”
沈越不禁拍拍胸口,道:“不是他就好,我这才想同他合作开冶铁坊呢,他若是真去干了,我就得重新考虑这件事儿了。”
温澜清对他道:“岳子同于大事上不曾出过差错,你尽管放心与他合作。”
沈越不禁笑道:“二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更放心了。”
沈越随后又道:“那张茂被打,二爷觉得会是谁做的?”
温澜清道:“武德司使张大人,是专给皇上办事的人,不论有什么事儿他都有不必通过六部,能直接呈交皇上的权力。越哥儿觉着,得是什么人,才能丝毫不顾忌张大人的身份,去对他的侄儿动手?”
温澜清一将利害说出来,沈越又不是个傻的,加之前头他还猜十之八九是许谨爱慕者动的手,这么一排除,答案显而易见。沈越看着温澜清,张了张嘴,吐出了一个字:“六?”
温澜清点点头。
沈越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握住温澜清的手问道:“那现在什么情况,我听田三娘子的意思,好似外头还没有人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温澜清道:“皇上与张家那边都无意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田三娘子家中无人在朝中任官,不知晓也是正常。前些日子,六皇子就被皇上下令禁足于他府上,半年不得私自进出,同时还要罚俸半年。”
沈越眨眨眼,抓住关键道:“他被禁足半年,那筑造司里头,还有黄杨林场那边?”
温澜清对他一笑,道:“赵郎中已经调到别处去任职了,如今筑造司里头就王员外郎一人,黄场林场也只我与他二人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