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子同对他笑道:“见你在抚琴,不忍打扰。”
许谨看了看他,这才道:“岳哥快上来吧。”
岳子同应道:“好。”
说罢,他才提了下袍,踩上登上小亭的石阶。其实也没多高,亭子是建于一个小假山上,石阶拢共也就七八阶,岳子同进去后,正巧看见许谨的丫鬟秋荷正在收琴。岳子同不禁道:“怎么将琴收起来了?”
许谨道:“弹了有一会儿了,便想着歇一歇。若是岳哥想听,我叫秋荷将琴放下。”
岳子同忙道:“不必,我也就是这么一问。我方才能听你弹上一曲,已是十分欢喜。”
说完,他接着又道:“不知谨哥儿此次找我前来,是有何事要说?”
许谨闻言便道:“岳哥稍等。”
说罢他便朝一旁的小丫鬟看去,小丫鬟离去后不久,便见将琴抱下去的秋荷并两名丫鬟抱了好些东西进到亭子里来。
岳子同见到这些东西已是心知肚明,不禁于心中一叹。
只见丫鬟们依许谨的吩咐将这些大大小小的盒子放到石桌上,然后许谨走到石桌旁,看着上头的东西对岳子同道:“这些是岳哥近来送我的一些东西。岳哥的心意谨儿心领了,只是这些礼实在太过贵重,谨儿不便收下,便想请岳哥将这些都拿回去。”
岳子同道:“若是谨哥儿找我来便是为着这事儿,我下回怕是不敢再来见你了。”
许谨闻言不禁一脸无措,他道:“若是我做得冒昧了,还望岳哥海涵。只是这些礼实在贵重,谨儿无功不敢受碌。”
岳子同笑笑,道:“我此前来温府也不单是给你送,别人也都有,你安心收下便是。贵不贵重的,送给值得的人才能真正体现其价值。若谨哥儿没别的事儿了,子同还有别的事儿要忙,便先告辞了。”
岳子同实乃不想将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怕说多了惹许谨恼,索性将话说完就要离去。
许谨见转身便匆匆走下亭子,只以为他是生气了,赶紧追上去道:“岳哥,你稍等——哎!”
近来雨水多,台阶上有些地方已经长出青苔,许谨着急去追他,脚下踩上石阶上长出来青苔不慎一滑,直接摔下最后两层石阶。
岳子同听声不对回头一看,正巧看见许谨摔下来的身影,想也不想就去接他,“谨哥儿!”
不过岳子同到底慢了一步,还是叫许谨自石阶上摔了下来,不过他也算及时,不等摔下来的许谨倒在地上,便已经冲上前去将他稳稳接住。
将许谨接住的岳子同无心感受此刻的温香投怀,担心地扶着他询问道:“谨哥儿,可是摔到哪了?”
许谨小脸煞白,许是被吓得不轻。许谨想试着站起来,不曾想脚上刚想用力便是嘶地一声,身子当即软了下去,“啊,疼!”
秋荷并其他两个丫鬟这会儿也跑了下来,一见许谨便喊道:“谨哥儿,你是哪里摔伤了?”
许谨回道:“脚、脚上疼。”
岳子同一脸担心地往他脚上看去,却实在不便察看,只能焦急地对秋荷喊:“秋荷,你快给你家哥儿看看是不是摔伤了!”
秋荷闻言赶紧蹲下,手刚摸上许谨的脚踝住便听他吃疼地又低低叫了一声,“别碰,好疼!”
秋荷一脸无措地对岳子同道:“岳公子,我家哥儿该不会是扭到了吧?”
岳子同当即道:“赶紧叫人去请大夫!”
秋荷于是安排了其中一个丫鬟去请大夫,然后她对岳子同道:“岳公子,那现在该怎么办?”
岳子同对许谨道:“谨哥儿,你可能站起来?”
许谨尝试一下用脚,可才使上一点劲儿,立时脸色一白紧紧咬住了下唇,一副疼得不行的模样。他对岳子同摇了摇头:“不行。”
岳子同先看了眼秋荷与另外一名丫鬟的瘦小身板,最终道:“这会儿天气还有点凉,一直这般待在外头也不是办法。秋荷,你快去府里找一名健仆过来,叫她将谨哥儿背回屋中。”
秋荷闻言先往许谨看去,许谨忍痛对她道:“你听岳哥的便是。”
秋荷这才道:“是,我这便去。”
秋荷动作快,没一会儿一个身形较为健壮的丫鬟便被找了过来。脚上使不上劲的许谨便小心趴到了她背上。由这位丫鬟一路将他背至自己屋里。
岳子同因为不放心,便一路跟随。
大夫很快便赶来了,经过检查,许谨确是脚踝扭到了,好在不严重,没伤到筋骨,只是略有些青紫肿涨,用药酒擦上一段时日就能消了。
一直守在外间的岳子同听了这话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等大夫走后,岳子同走到一道帘子后,对里间的许谨道:“谨哥儿,你既是无事,那我便不多叨扰了。你脚上有伤,这些时日需好生休养,若有用上子同的地方,差人去同我说一声便是。”
他话音落下不久,许谨的声音便传出道:“此次真是麻烦岳哥了。岳哥有事在身,谨儿便不多留你了。秋荷,你送岳哥出去罢。”
“是。”
第229章227、不止是他
许谨与岳子同的这一会,并不能瞒过府里的其他人,尤其是田老太太与江若意这头。
田老太太从身边的丫鬟这得知此事时眉头略略一动,原本斜卧在榻上的她起身后,详细同丫鬟问道:“怎么,是谨哥儿主动叫丫鬟去找的岳子同?”
絮儿如实道:“确实是如此,听说府里好些人都看见了。”
老太太道:“谨哥儿这一出,为的是何事啊?”
絮儿道:“我同谨哥儿身边的丫鬟打听了,说是前头岳公子来,几乎每次都府里头的主子送了礼。谨哥儿看着送来的物件属实贵重,不想收。这才在今日将岳公子叫去,想将这些礼还回去。”
田老太太一听这话,略有些失望地又卧倒回榻上,手扶上额头的她口里念道:“这谨哥儿哟,我还想着他终是开窍了,哪想到还是这般不解风情。”说完,她又道,“那谨哥儿怎么就扭到脚了?”
絮儿道:“是岳公子不肯将送出去的礼收回,着急想走,谨哥儿想追,哪想到近来雨水多台阶长了青苔,他一脚踩滑才扭伤了。岳公子后来许是担心,这才同他们一道回了屋,等大夫来过确认谨哥儿没什么大碍,便走了。”
田老太太听完安静了片刻,叹道:“岳子同是个好的,就是不知谨哥儿何时才能开这窍。”她道,“既然是扭伤,你一会儿从我这头拿几盒专治跌打损伤活血消肿的药膏给谨哥儿送去吧。也叫他这几日就不用上我这来了,好好将脚上的伤养好,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絮儿应道:“是,老太太。”
江若意在自个儿屋里琢磨着怎么织毛衣,她最近是真有些织上瘾了,这一个大冬天,给家里两个小孩儿各织了一件还不够,这会儿已经惦记上给丈夫也织一件了。
江若意如今是家里执掌中馈的,家里头有个什么事儿都不用她去问,自有人会报到她这头来。今日许谨和岳子同这事儿就是如此。
整个过程江若意一直没怎么作声,看似在认真织着手里的一件毛衣,她这次挑的花纹还挺难,但确实好看,且织过两件后,这会儿她织得已经得心应手不少。等到跟在身边多年的宋婆子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了,手上不停翻织的她才道:“这岳子同之心昭然若揭,他每回送家里来的礼看似大差不差一视同仁,但给到谨哥儿手上的其实都是独一份的。可惜谨哥儿不领情,他这么一弄,跟要与岳子同撇清关系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