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温酌,我没想到我在你眼里,竟是如此好看。”
温澜清眼中含笑,手从他脸上挪开,改为抱住他的身子,揽他入杯拥紧之后,才敞露心扉道:“越哥儿,你在我心里,比我画上的还要好看千万倍。”
靠在他的怀里,沈越道:“温酌,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生辰的?”
温澜清的一只大掌在他背上轻轻一拍,然后道:“你忘了,咱们成婚是要合八字的。我看一眼咱们的婚书就成了。”
沈越才想起来有这回事,“我真给忘了,我还以为是全婆婆同你说的。”
温澜清道:“我今日原是想回来早一些,在家中多陪陪你,哪想到上官定要叫我们喝个不醉不归才可。”
沈越听到这话不禁抬头仔仔细细看他一圈,道:“温酌,你不会是装醉跑出来的吧?我看你这样子压根就没醉啊。”
温澜清不禁一笑,道:“我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我将其他人都喝趴下了。”
沈越惊讶地看他,道:“温酌你酒量竟如此好?”
温澜清道:“我很少饮酒,也不曾因为饮酒而失去意识。”
沈越担忧地摸摸他的脸,“但喝多了身上还是会不适吧?”
温澜清低声道:“只是有点晕,但于身体却是无碍。”说这话时他任沈越轻抚着自己的脸,一双眼睛始终在他脸上停留,手也环在他腰上始终不肯放开。
其实多少是有点影响,比如他的举止在沈越面前就变得比往日显得霸道且热切,沈越就感受到了,但他没说出来。
沈越看了看温澜清,对他笑道:“温酌,你能记下我的生辰,我很高兴。我很喜欢你送的那幅画。这画你一定画了很久吧?拿到这样用心的礼物,身边又有你在,这一年的生辰,是我这么多年最开心的一次生辰。”
温澜清定定地看他,问道:“真的?”
沈越肯定地对他点点头,“真的。”
两个人目光缱绻地对视一会儿后,温澜清轻声问他道:“越哥儿,你们那——于生辰这日会做些什么?”
沈越笑道:“也是吃长寿面,条件好一些呢面里头就会放些山珍海味,若是条件一般,要么就加个鸡蛋,要么就只是一碗清汤面。”
姥姥在时,他每回过生日,老人家都会给他准备一大碗长寿面,基本都会卧一个鸡蛋,再撒点葱花。其实没什么调味,基本油和盐最多再放点酱油,但沈越每回都能吃个干干净净。
温澜清道:“你今日可吃了长寿面?”
沈越点点头,“吃了。我们回来后不久,全婆婆就给我端上一碗面,我和忍冬还以为她睡了,没曾想还特意晚睡就为等我回来送上一碗长寿面。”
大约知道沈越如今胃口一般,全婆婆就准备了一小碗,但因为温府里头不缺食材,看似清汤寡水的面滋味比他姥姥煮的要鲜美不少。
这是全婆婆的心意,看着她沈越想到自个儿的姥姥,那么一小碗面他全给吃了,乐得全婆婆合不拢嘴。
温澜清道:“那就好。”
到这沈越才问他道:“温酌,我还不知道你的生辰。”
温澜清看着他,停顿片刻后,才道:“已丑年一月二十八日。”
沈越先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道:“这不是我遇狼昏迷的第二日吗?也正是秉正他娘的——”
温澜清朝他略略颔首。
沈越突然心疼得不行,他握住温澜清的双臂,许久没法言语。
温澜清主动道:“也是我不想提,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沈越不再说话,只紧紧抱住他,过了许久才抬头对他道:“明年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我与你祭拜完秉正他娘后,我亲手给你煮一碗长寿面,可好?”
温澜清深深看他一眼,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后,方回道:“好。”
二人聊着聊天,三更天都过了,知道温澜清饮了酒身上不适,沈越将环在他腰间的那双手给分开,然后拉着他的手往里屋走去,“这都四更天了,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咱们先去歇着吧。”
温澜清乖乖任他带着自己走到床边。他先让沈越上床躺好并帮他盖上被子,自个儿将多的蜡烛吹熄了,这才跟着掀开帘子拖鞋上床。
屋里的响动彻底静了下来,而这一夜,也就这么过去了。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九月,眼见重阳节将至,温府开始忙了起来,但却不是为重阳节而忙碌,而是重阳节后,也就是九月十二日,许谨就要被抬入六皇子府了。
六皇子是八月底解禁足令,也就是说相隔不到半月,许谨就要进入他府中为妾了。
虽是为侍君,但一是他是进入六皇子府地位非比一般的妾;二是温府本身就很重视此事,对外虽是低调,在内还是尽量当成一件大事来处理。毕竟说到底,许谨已经正式收养于温鸿夫妇名下,已经是温府的一员。为妾虽是不中听,但还是努力将该做的都尽量做好,不留遗憾。
不过这事儿忙归忙,但真轮不上沈越插手。先不说他挺着个快九个月的孕肚但凡多走动一点,大家都怕他哪里不适,谁敢叫他累着;再者说准备嫁妆这事儿也用不上他这小辈插手,家中的田老太太和江若意掌控家中财务,该备些什么,该拿出多少她们心里有数,完全不沾手家务的沈越在一旁看个热闹就行。
这一日沈越外出回来,下了马车后在忍冬的搀扶下来到正堂处,看见江若意还在对礼单,在她面前的地上则摆了不少敞开的箱子,里头有不少贵重物品。
进屋后沈越就对她喊了一声:“母亲。”
江若意抬头一见是他,便道:“是越哥儿呀,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相对平日而已,今日沈越回来得够早了,以往天不黑他都不会回来,而这会儿离天黑都还有不少时间,甚至都没到温鸿温澜清二人下衙的时候。
挺着个大肚的沈越在忍冬的搀扶下坐到一张空椅子上后,这才道:“我今日就去了一趟归闲农庄,看没什么事儿就回来了。昨日我看过大夫,他说我现在这月份不宜到处跑动,但凡有个磕碰恐怕都不利于我与腹中的胎儿,叫我尽量还在待在家中为好。就算有个什么万一,也能赶紧找人来看。我对此事一窍不通,自然是大夫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打算这段时间尽量将手里的活交代下去,让别人去做,自个儿就少跑点。”
江若意闻言欣慰地道:“你能这么想最好。我此前就怕你挺个这么大的肚子到处去,万一有个磕碰怎么办。都说生个孩子是闯一回鬼门关,但自有怀孕起,咱们这一脚跟迈在鬼门关里头也差不了多少,但凡有个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小心为上总不会有什么错。”
说完这话,江若意又道:“你这趟去归闲农庄,可是种下的甘蔗和棉花准备收了?”
沈越点点头:“差不多,甘蔗月底前能收,棉花得再等上一阵,趁着如今天气干燥,不浇水等地和植株都干透了才能采摘。”
温澜清叫人千里迢迢请来的种植棉花的能手三人,种植甘蔗的能手五人,这八人真是帮了沈越的大忙,叫他在整个种植季里几乎没费过什么心,有什么问题这些人完全能够解决。加上京城这边今年也算风调雨顺,因此今年甘蔗与棉花的长势还是十分不错的。
而沈越在这段时间,还叫千机阁的匠人们打造了好些用于甘蔗榨汁,及给棉花纺线,织布的机械出来。并且交代下去,叫人在归闲农庄附近就近搭起了制糖坊与织坊。一般当年的农活干完了,农场里头的人接下来有挺长一段时间就没什么活儿干,只能无所事事待着了,如今有了制糖坊与织坊,他们整个冬日也终于有活可干,还能拿到不少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