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赵安泽被撤后,黄杨林水泥场如今另外换了个人任建造司郎中,温澜清前些时候就已经将水泥场的活儿一部分交给了这位新上任的郎中,一部分又交回到沈越手里。所以这些日子,沈越挺个孕肚偶尔也会去水泥场一趟,素日没什么事就不去了。
因为路程长,对京城第一条水泥路施工要求高,因此京城通往水泥场的路还未完全修好,但已经修了大半,十月中旬应该就能全面开通,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黄杨林水泥也会正式建成。这个时候,温澜清虽然很少去水泥场了,但他仍旧没有自黄杨林场里彻底抽身,因为再有一个多月,沈越就要生了,届时他还得再将他手上的活儿接过来。坐月子加上照顾孩子,沈越估计得有挺长一段时间不能出来走动。
在温澜清经手过沈越的事务后,沈越发现他如今需要他到处跑去处理的事儿比之从前真的少了不少,每一个地方都有经验老道的人手负责,他们能应对多数事件,撞上严重到他们的权限处理不了的事儿,才会派人去找他。
不止黄杨林水泥场如此,千机阁如此,玻璃工坊如此,归闲农庄这头也是如此,每个地方在每位管事的带领下都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哪怕沈越不去也没什么。他今日之所以想去一趟农庄看看,主要听到消息说农庄的作物快到收成的时候,他实在想去看一眼,看看收成如何,看看他叫人搭建的制糖坊与织坊盖得如何了,于是才有了今日的这趟行程。
因为这两个地方就建在农庄里头,是额外加盖的建筑,所以用时不长。就那么几十亩地,收下来的作物估计一个月就能处理完了,实在用不上多大地方。因此两三个月就差不多盖好了。
沈越想的是先临时用用,若是日后产量产能什么的上来了,再另外置地盖个大的也不迟。
第249章247、飞太高了?
回到温府堂屋。当江若意听到沈越说月底就能收甘蔗了,她不禁笑笑,说道:“秉正盼着你那甘蔗不知道多少时日了,昨儿还跟我提了此事。”
沈越道:“等甘蔗收下来了,我就怕秉正届时吃多了都不愿吃了。”
江若意却笑:“倒是不会,孩子都喜欢吃甜食,我还怕他牙齿都啃坏了还想吃。”
沈越笑道:“母亲,你这说的是秉均吧,秉正这孩子做事还是知晓分寸的。”
江若意也笑着附和道:“你别说,还真是。就秉均那小馋猫,不拦着定是停不下来,不过就他长出来的那小乳牙,能咬得动甘蔗么?”
二人围绕着两个孩子说笑了一阵,不久,沈越看着摆了一地装贵重物的箱子,问道:“母亲,这是给谨哥儿准备的嫁妆吧?从谨哥儿婚事订下来我看你与祖母就在准备他的嫁妆,怎么都到这会儿了还在准备?”
江若意闻言先看一眼手中的单子,然后才道:“这些都是微娘留下来的嫁妆。”
沈越愣了一下。只听江若意又道:“当年微娘嫁到咱家里,家里头给准备了不少嫁妆,一直没怎么动。她过世前,还特意叮嘱了将嫁妆留一半给谨哥儿,当他出嫁的嫁妆,剩下的一半留给两个孩子。”说这到江若意叹了叹,“我晓得她是怕谨哥儿无父无母无人支撑,怕他出嫁时没点像样的嫁妆叫婆家看不起,才会有此嘱咐。我一时记着这事,眼见差不多到时候了,才叫人将这些东西都搬出来算一算分成两份,按她当时嘱咐的去做,一半给谨哥儿,一半留给秉正秉均两个孩子。”
沈越听了这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六皇子那头送来的聘礼,母亲你也是都换成谨哥儿的嫁妆同他一块抬过去。”
江若意道:“本来六皇子就是冲着谨哥儿才送的那么些贵重东西来,家里留下几样充充样子就成,大头还是给谨哥儿带走吧。虽然说名义是我与你父亲收养了他,他也是家中的一员了。但,是他的就是他的,这些事儿还是得分清,免得落人口舌。况且家里不缺他这点,再者他去的是皇家,日后出行花销不比一般人家,哪怕他不欲攀比,总不能在穿用上得比别人差,多给他准备,也是多给他些底气。”
江若意对许谨的感情,可能就是爱屋及乌,她早已将许微漾视为女儿,自然也会用心对待许谨。总而言之,在对待许谨这事上她可谓是仁至义尽,也问心无愧。
说完这些,江若意朝沈越看去,她道:“你此前说要给谨哥儿准备贺礼,东西可是都备好了?”
沈越道:“差不多了,过个两日玻璃工坊那头就会将东西送来了。母亲,你说我送这两套玻璃制品当贺礼,会不会寒酸了一些。”尤其是跟面前这大箱小箱的贵重物一比,玻璃器具再精美,价格实在远远比不上。
江若意却是一笑,“寒酸什么,如今外头的人绞尽脑汁都买不上一个的玻璃器具,你一送送两套,我看是真没比这还要好的了。”
沈越一听这话顿时就心安理得了。
玻璃制品怎么了?他还能想着给一个连番害他,还屡次叫他险些丧命的人准备贺礼就已经很宽宏大量了好么!
而且他准备的玻璃制品也不是随意拿出来的。一套餐具,一套茶具,都是他们工坊里头数一数二的精品!是好些匠人费了近一个月功夫才出来的这么两套精品。他看了都叹为观止好么!外头买都买不到,更别说是这么精美的了。
江若意接道:“若是东西准备好了,你拿来给我看一眼,我届时将你送的这两套玻璃器具也列入谨哥儿嫁妆单子里头,能叫人看得明明白白的。知道是谁送的,送了什么。”
沈越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母亲。”
晚上温澜清回来,等到用过晚饭,沈越与他回到松涛院里头后,沈越就会反坐在一张椅子上。椅子上还垫了个软垫,能托起他九个月的孕肚,叫他负担没那么重。然后温澜清就会坐到他身后,力度适中的为他揉腰。
不知道是不是沈越白天活动多,且有不少时间都是坐在马车上晃来晃去,导致他的腰负担重,时常会腰涨腰酸,尤其是到了晚上,入秋渐凉的夜风一吹就格外难受。见此,温澜清总是会给他揉上一会儿,能让他好受不少。
沈越再心大,也因自己如今这状况影响了心情,偶尔也会抱怨几句。今日温澜清给他揉了不到一人儿他就道:“再有一个月我就能卸货了,顶着个大肚,我真是吃得不香睡也不香,身上还难受。”
前期肚子大得没那么厉害时,沈越还能睡,到后期睡觉基本就是艰熬了。躺的姿势稍有不对,他不是腰疼就是喘不来气,最叫人来气的是翻个身都难,得慢慢地挪。好不容易翻完身了,才培养起来的那点睡意就给磨没了。再者就是,可能他还没眯上一会儿,就给尿给憋醒了。
唯一叫沈越好受一些的是,温澜清多少能帮他分担一些,见他腰酸能帮他揉,晚上睡觉翻身不易他也会帮忙托起肚子借他一点劲儿,若是沈越叫尿憋醒了想起来,他怕他去厕所的路上脚滑摔了,直接就给他抱过去了。
结果就是一晚上沈越没睡好,温澜清自个儿也没能睡个整觉。
或许沈越心里的这份埋怨,也有一部分来源于是自个儿影响并导致温澜清也没能睡好。
大约是知道沈越是怎么想的,温澜清眼中含笑,柔声说道:“能这样照顾你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沈越听罢不禁回头看向他,当看到他看过来的眼神时,心旌一荡,又将头转了回去。
温澜清接着道:“此前越哥儿哪会给为夫这等机会,自个儿就将事情给做了。我却是盼着你能多依赖我一些。”
沈越双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支上去,舒舒服服地靠着。他听了温澜清这话,不禁道:“还说我呢,二爷才是一丁半点让我照顾你的机会都没给过。”
不知道是不是温澜清有练武,体魄强的原因,他是真没怎么生过病,也没出现过软弱的一面,也许他也曾难受过,但没有人能察觉出来。